罗隐湘南怀古,吟诵了一首七律,托物言志,走笔成章

发布时间:2025-08-31 06:58  浏览量:1

一辈子实在太短,很多事无法遂心。晚唐一位落魄才子虽然经常在寒夜漏残、青灯如豆的窗前苦读,却依然无法改变半生颠沛、科举失意的遭遇。不过他的困境并非个例,汉代的贾谊行吟泽畔,明明同样怀瑾握瑜,却也遭谗被逐。

才子想到前贤,他忽然有些释然,更觉得自己纵然身陷泥泞,仍应笑对烟雨。诗人于是提笔挥毫,墨痕里再无怨怼,只剩下跨越时空的共鸣,并愿意守着心中的光,把落魄写成向上的诗行。下面分享罗隐湘南怀古,吟诵了一首七律,托物言志,走笔成章。

湘南春日怀古

唐末 · 罗隐

晴江春暖兰蕙薰,凫鹥苒苒鸥著群。

洛阳贾谊自无命,少陵杜甫兼有文。

空阔远帆遮落日,苍茫野树碍归云。

松醪酒好昭潭静,闲过中流一吊君。

罗隐十考不第,笔锋反而愈锐。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疏狂、采得百花成蜜后的悲悯,他的传世名句让人啧啧称赞。民间有人说他的诗歌能够驱鬼避邪,虽然这只是传说、不可相信,但是他的诗句若教生在西湖上、也是须供使宅鱼,就曾委婉地规谏了吴越王,竟然真的让当地的苛税废止。

这位科考的弃子,终成乱世中世道人心的考官,在吴越国以笔墨护佑苍生,活成晚唐最清醒的烟火气。这首诗写于罗隐行至湘南,看见春江丽景,回顾当地的历史名流,心中忽生慨叹,于是挥毫泼墨,下笔成章。

晚唐的衰朽之气,已如暮霭一般四处弥漫开来。罗隐身历其中,虽然才华横溢,却屡遭排挤,命运对他似乎格外吝啬。当他伫立在湘江之畔,内心涌起的并非愉悦之情,而是深沉的历史回响。

晴江春暖兰蕙薰,凫鹥苒苒鸥著群”,春日湘江暖意融融、兰蕙飘香,碧波轻漾、水鸟成群。如此丽景分明是一幅生机盎然的画卷,作者却偏要题作“怀古”。罗隐的目光穿透千年烟云,在暖风与花香中,捕捉到了历史深处渗出的那一缕寒凉。

洛阳贾谊自无命”,一句慨叹,道尽千古才子的宿命。贾谊少年得志,却如流星划过汉廷的天空,最终被贬谪长沙,郁郁而终。这位曾被汉文帝赏识的洛阳才子,终究敌不过命运的摆弄。贾谊的悲剧在罗隐身上找到了隔世的回响,诗人悲慨贾谊,其实就是自怜自艾。

少陵杜甫兼有文”,杜甫诗名震烁古今,可是他的一生却颠沛流离,饱尝乱世之苦。罗隐将贾、杜并提,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:在历史的长河中,文人的命运往往与才华成反比。才愈高、命愈舛,这似乎成了才子们难以逃脱的魔咒。

作者又将视线从历史深处收回,投向眼前的江景,“空阔远帆遮落日,苍茫野树碍归云。” 颈联在开阔中透着苍凉,壮美里藏着迟暮。远去的帆影遮住了落日,如同流逝的岁月,掩盖了盛唐的荣光;野树苍茫,阻隔归路,恰似现实的困境,阻碍着灵魂的归途。

作者在此借景抒情,托物言志。空阔苍茫的环境、遮日碍云的动态,委婉地表达出孤独惆怅、归期难觅的情绪。“远帆、归云、落日”等意象,也让读者感受到归心难寄、报国无门的寂寥之情,从而达到了不着一字、尽得风流的艺术效果。

松醪酒好昭潭静,闲过中流一吊君”,酒香醇美,水面平静,不过在一派静好之下,正掩藏着历史暗流与个人辛酸。罗隐泛舟中流,祭奠贾谊,这份吊君之情早已超越了具体对象。他凭吊的是所有被时代辜负的才子,也是那条由贾谊、杜甫等人用生命铺就的悲情长路。

“闲过”二字,并非悠闲潇洒,反而显得无比沉重。罗隐在湘江春水之上,完成了一场跨时空的对话。贾谊、杜甫从历史的尘埃中走出,与晚唐的落寞才子共饮一杯苦酒。这杯酒里,有对不公命运的愤懑,有对文人宿命的悲叹,更有一种超越时代的深刻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