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给端王仨月他始终不圆房,这太不行了我想和离,直到我看见他的手

发布时间:2025-08-30 12:34  浏览量:1

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嫁给端王仨月他始终不圆房,这太不行了我想和离,直到我看见他的手。完结

嫁入端王府三个月,萧时川始终没碰过我。

亲也亲了,抱也抱了,他就像个技艺高超的弓箭手,次次引弓满月,却总在最后一刻松了力道,任凭那蓄势待发的箭矢软软垂落。

这实在太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了,我想踹了他,和离。

直到某天,我无意间瞥见了他的手记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:

「恐她初经人事,承受不住。还是再忍忍。」

好家伙。

敢情我的夫君不是身体不行,而是行到怕把我弄坏了。

铜镜里映出我略施粉黛的脸庞,指尖蘸着胭脂,我又在颊上轻轻匀开一抹绯红。一切妥当,这才莲步轻移,朝着萧时川的书房走去。

夜色如墨,唯有他的书房灯火通明,像一颗顽固的星子。

他近来为朝中事务焦头烂额,总是披星戴月。嘴上说着怕打扰我休息,要么宿在偏房,要么干脆在书房通宵达旦,已经足足半个月没踏上我的床榻了。

本就稀薄的温存,如今更是雪上加霜,连说几句体己话的机会都成了奢望。

我推门而入的轻响让他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抬起了头,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
「夜深了,王爷还没歇下?」我袅袅婷婷地走到他身边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「我炖了些甜汤,王爷忙了一整天,正好润润喉咙。」

他眼帘低垂,唇边漾开一抹浅笑,却没有去碰那碗汤。

我心下一横,干脆绕到他身后,柔软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紧绷的额角,开始按揉。

萧时川的身子瞬间僵硬如铁。

但很快,那股紧绷的力道又在他自己的意志下,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
我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摩,目光却在他脸上细细打量。眼底那片乌青,满面的倦容,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疲惫。看来朝堂之事确实棘手,把他累得够呛。

想到自己今夜的目的,我不免有些心虚。

「王爷,要不歇会儿吧?您总是这样废寝忘食,身体哪里吃得消。」

「禾月……」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,伸手按住了我正在动作的手。

我顺势反握住他温热的大手,他微微一动,顺势将我拉入怀中。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,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叹息。

说实话,我有那么一点心疼。

但更多的是心猿意马。

我的手掌,若有似无地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游走、安抚。他果然受不住这般撩拨,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
可光是抱着,哪能解我心头的“渴”?

我佯装不经意地偏过脸,温热的嘴唇“不小心”擦过他的耳廓。

萧时川猛地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暗,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
下一秒,温热的吐息便覆盖了上来。

唇瓣相贴,是想象中的温软。我立刻心领神会,不动声色地张开唇齿,配合着他的节奏。他的吻一如既往,带着点浅尝辄止的厮磨,小心翼翼地勾勒着我的唇形。

尽管他每次都这么磨蹭,但我还是被他舔得牙根发酸,浑身发软。

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,他那只滑到我腰间的大手却猛然顿住,唇也随之退开。

我不明所以,一双水眸迷蒙地望着他。

萧时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「夜深了。」

我脸颊绯红,心想这暗示够明显了,「嗯,是夜深了,那我们……」

「那夫人便早些去歇息吧。」
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猛地站起身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萧时川见状,连忙拉住我的手,语气里透着一丝慌乱。「不,我不是要赶你走……」

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:「我懂的。」
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,还顺带把书房的门甩得震天响。

夜,确实深了,静得能听到心碎的声音。

我把自己缩在锦被里,满腹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涌来,怎么想也想不通。

想当初,圣上为萧时川择妃,名册上列了好几位贵女让他挑选。他大概是没怎么上心,指尖随意一点,就点中了我。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,就被一顶花轿抬进了端王府。

新婚之夜,红盖头被掀开,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
「别怕。」他轻声安抚,替我取下沉重的凤冠,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缠绕的发丝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「忙了一天,想必累了,早点歇息吧。」

成婚三月,除了那些总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的亲昵,他待我的好,简直挑不出半点错处。他记得我畏寒,刚入秋,我院里的地龙就烧得比别处都早;他知道我爱吃甜,小厨房的点心匣子永远是满的;就连我随口夸一句街角铺子的蜜枣好吃,第二天那家的蜜枣就能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我的梳妆台上。

可他越是这样无微不至,我心里就越不是滋味。

他待我,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,百般呵护,却从未想过要真正地拥有。

他触碰我时指尖的微颤,亲吻时紧绷的克制,还有那无数次在情动边缘被生生勒住的缰绳……

我开始怀疑,他这份好,究竟是源于爱惜,还是仅仅出于他那端方君子的人设,以及对“王妃”这个身份应尽的责任?

又或者,他心里其实早就住了别人,娶我不过是皇帝的旨意,是权宜之计,所以才这般敷衍了事?

第二天,我便火急火燎地将我的闺中密友沈婉依约到了府中的水榭。我们俩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,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。

「云禾月,你老实告诉我,你家王爷该不会是个太监吧?」

这话正戳中我的痛处,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「依依,他绝对有病!」

对面“噗”地喷出一口茶水。

「哪种病?是站不起来那种,还是只对男人有兴趣那种?或者是单纯的眼瞎,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无动于衷?」

「我看八成是都有!」我咬牙切齿地控诉,「有次我故意在他面前穿得少了些,他居然面不改色地给我披了件披风,还说怕我着凉!」

沈婉依笑得直不起腰,「哎哟,说不定人家是真心实意觉得你冷呢?」

她好不容易止住笑,才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:「要我说,你不如直接把他灌醉,霸王硬上弓,生米煮成熟饭……」

「我试过了!」我悲愤地打断她,「那家伙根本灌不醉!」

这下,沈婉依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。「我的天,你该不会真要守一辈子活寡吧?」

这怎么能行!

我猛地直起身,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
「我要和离!」

沈婉依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箭步冲上来捂住我的嘴。

我扒开她的手,气冲冲地找来纸笔,大笔一挥,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:【和离书】。

然后……然后我就卡住了。

接下来该写什么?祝愿夫君与我相离之后,重振雄风?再觅良缘,喜得佳人,重获“性”福?

他要是真娶了别人,洞房花烛夜,也会先给人家盖好被子,道一声“早些歇息”吗?

我正心神恍惚,沈婉依已经凑了过来。「你这和离书写的是什么?‘感念王爷日日送糕之情’?你这是要和离,还是打算临走前再讨几块点心?」

「要你管!」我恼羞成怒,一把将那张纸揉成一团,塞进了袖子里。

她笑够了,才正经起来,压低声音说:「说真的,你家端王殿下这情况,确实有点蹊跷。光灌酒不成,下药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咱们也不能用……要不,我帮你去外面打听打听?兴许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呢?」

我蔫蔫地趴在冰凉的石桌上,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。「打听什么?总不能满世界去问他是不是有隐疾,或者是不是好男风吧?」「万一……万一他只是,没那么喜欢我呢?」

沈婉依难得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。「别胡思乱想。我看端王对你挺上心的,就是这床笫之间嘛……确实是令人费解。咱们再观察观察,你也别太着急上火,反正才三个月。」

三个月,能不急吗?萧时川那把火还没点起来,我自己就快要自燃成灰了。

回府时我做贼心虚,专挑后院的小路溜,结果在拐角处一头撞上了阿天。这小厮是萧时川的贴身侍从,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跟前晃悠。

「王妃,」他笑得一脸殷勤,「王爷都问了您三回了。」

我懒得搭理他,心里嘀咕:就知道动嘴问,真是个嘴上的将军!

晚膳时,萧时川一如既往地体贴,亲手为我盛汤。他今日换了根青玉簪,将墨发高高束起,更衬得他温润如玉。我盯着他俊秀完美的侧脸,突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:「王爷,你觉得我好看吗?」

「咳。」他被汤呛了一下,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。「食不言。」

看吧,又是这样,永远用规矩来搪塞我。

夜里,我躲在被窝里,把那封不成样的和离书又掏了出来,越看越气。还写什么“伏愿郎君千秋万岁”,活像是在给他拜寿。

几日前归宁,母亲将我拉进内室,屏退了左右的下人,话里话外就开始绕到子嗣上头。

「月儿,王爷待你可好?这都成婚三个月了,你这肚子……可有动静了?」

我脸上臊得慌,心里更是发虚,只能硬着头皮撒谎:「母亲,王爷他……他体恤我年纪还小,说子嗣之事不急于一时。」

母亲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。「王爷体贴固然是好,可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头等大事,你自己也要多上心才是。莫要整日贪玩,失了夫君的欢心。」

恰在这时,隔房的堂姐过来请安,听到这话,立刻用帕子掩着嘴轻笑起来:「妹妹我倒是听闻,端王殿下最是温润守礼之人。想必是姐姐性子太过跳脱,不合王爷的脾胃?依我看,女子还是端庄些才好。」

我当即笑吟吟地反唇相讥:「姐姐也说了只是‘听闻’,又不像我,能与王爷朝夕相处。既然如此,还是莫要胡乱猜测的好。」

可这话,多多少少还是像根刺,轻轻扎在了我的心上。连家里的姐妹都这么想,外面指不定传成什么样了。

回王府的马车上,我一直闷闷不乐。萧时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,温声问道:「是累了?还是在家里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?」

我看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,和他眼底那抹恰到好处的关切,一股无名火混着委屈猛地窜了上来,脱口而出:「王爷可知,今日母亲和堂姐都在问我,为何成婚三多月,腹中却迟迟没有动静?」

萧时川明显一怔,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只是淡淡地说:「是本王的疏忽。日后这类闲言碎语,夫人不必放在心上。子嗣之事,讲究一个顺其自然。」

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将我所有的焦虑和难堪都堵了回去。他似乎永远都是这般波澜不惊,将我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。这份看似体贴实则疏离的态度,比那些流言蜚语更让我感到无力。

想到这里,再看那和离书上“一别两宽”四个字,只觉得无比刺眼。我最后还是叹了口气,将它重新塞回了枕头底下最深处。

府里的日子像一杯温吞水,不凉不烫,寡淡无味。萧时川依旧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,也依旧在“箭在弦上”的紧要关头,精准地勒马悬崖。我那点想要和离的小火苗,被自己亲手掐灭了,转而变成了一种更磨人的酸楚。

直到宫里传来消息,说是太后她老人家闲来无事,要办一场家宴,点名要各位亲王都携家眷一同热闹热闹。

赴宴那天,我把自己塞进那身层层叠叠的王妃礼服里,只觉得脖子都快被那沉甸甸的珠翠给压断了。萧时川则是一身亲王常服,玉树临风。他看见我,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片刻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道:「走吧。」

马车一路哒哒地驶向皇城,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我正暗自运气,萧时川忽然开口:「宫里规矩多,但你也别怕,跟紧我便是。」

我乖巧地点了点头,偷偷用余光瞟他。侧脸线条完美,表情淡定从容,像一尊被精心供奉的玉菩萨。好看是真好看,就是摸上去,大概也是凉丝丝的。

宫里倒是暖意融融。太后瞧着也和气,嘘寒问暖。酒过三巡,她老人家便笑眯眯地将目光投向了我们:「端王成婚也有三个月了吧?哀家瞧着王妃是个伶俐通透的好孩子,就盼着能早点听到你们的好消息,也好让你父皇安心。」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手里的甜瓜瞬间就不甜了。

萧时川放下象牙箸,起身行礼,语气温和:「劳皇祖母挂心。孙儿与王妃都还年轻,子嗣之事讲究缘分,不必急于一时。况且,孙儿私心里,还想与王妃多过几年自在日子。」

这话说的,既挡了太后的催生,又不动声色地显露出他有多疼我。太后笑了笑,便没再追问。

我刚想把那口没滋味儿的甜瓜咽下去,下首一位不知是哪家的郡王妃便笑着接过了话茬:「端王殿下体贴王妃是出了名的。不过太后娘娘慈心,也是盼着皇室能早日开枝散叶。说起来,吏部张尚书家的千金,去年刚及笄,模样性情都是顶尖儿的好,最是端庄知礼。若是日后有福分能进府伺候王爷王妃,想必也是一段佳话。」

我手里的瓜皮差点没直接飞出去!这说的是佳话吗?这分明是把我当笑话呢!

我感觉到萧时川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,声音却依旧平淡无波:「李郡王妃说笑了。本王有王妃一人,足矣。子嗣之事,缘法天成。」

这家伙,左一句缘分,右一句天成,把担子全甩给了老天爷。回府的马车里,气氛比来时还要沉闷。萧时川闭着眼假寐,像是累极了。我偷偷地看他,心里不住地腹诽。他刚才出言维护了我,我本该高兴的。可他这副永远波澜不惊、独自消化一切的样子,总是将我远远地推开。他到底是怕我担心,还是觉得,根本没必要与我分担?

宫宴回来后,我总觉得府里的气氛有些微妙。想来也是,宫里的风吹草动,传得比什么都快。

这天,萧时川忽然主动来了我的小院,手里还拿着几本账册和一份名单。「禾月,」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,「过几日府里要办个小宴,酬谢几位宗亲长辈。我近来公务缠身,怕有照应不周的地方,夫人可愿帮为夫打理一二?」
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以前他可是把我当成娇花一样养在深闺,差一点就把饭喂到我嘴里了。现在,居然主动让我管家?莫不是宫宴之后,他觉得也该让我干点正事,堵住悠悠众口?

管他呢,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!我压下心里那点小嘀咕,干脆利落地一点头:「王爷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!」

真上手了才知道,这王妃的活儿,也不是那么好干的。拟定菜单要考虑到一堆老头老太太的口味和忌讳;安排座次得像排兵布阵一样,得仔细琢磨谁跟谁不对付;就连请个戏班子,都得考虑唱腔是不是太过喧闹,显得不够端庄。

几天下来,我忙得脚不沾地,想去问他,又怕他嫌我烦,只能憋着一股劲儿自己琢磨。好不容易把宴席的流程理出了个大概,一个管事的嬷嬷却跳了出来,明里暗里地嫌我年轻没经验,对我定下的几处安排挑三拣四。

我气得牙痒痒,正准备跟她理论一番,萧时川正好从外面回来。

见我跟那嬷嬷大眼瞪小眼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拿起我拟的单子细细看了起来,随即温声道:「菜单甚好,只是永郡王年纪大了,螃蟹性寒,换成温补的汤羹或许更妥帖些。王妃想得周到,为我省了不少心思。」

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却比什么都管用。那嬷嬷的脸色立刻就变了,对我恭敬得不得了。

我顿时来了底气,得意地抬了抬下巴。

萧时川见状,唇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「夫人辛苦了,晚膳让厨房多温一盅甜汤,可好?」

之后的几天,他无论再忙,都会抽出空来过问宴席的筹备事宜。有时候我拿了主意,他便颔首说“甚好”;有时候我犹豫不决,他便会给出中肯的建议。但最后,他总会加上一句:“夫人以为如何?”

那一声声的“夫人”,叫得我心里甜丝丝的,简直要飘到天上去。

宴席办得十分顺利。宴后几日,我正对着成堆的账本头晕眼花,萧时川来了。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,少了几分王爷的威严,倒真像个清俊闲散的富家公子。

「夫人近日辛苦了,今日西郊有庙会,可愿与我同去散散心?」

我的眼睛“噌”地一下就亮了。算账?算什么账?跟萧时川一起逛庙会才是正经事!

「去!当然要去!」我几乎是跳起来的,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。

我还特意换了件新做的桃粉色齐胸襦裙。

「王妃今日真是明艳动人!」阿天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,一个劲儿地拍马屁。

那是自然,这可是我精心打扮的成果。我懒得理他,踮着脚尖往里瞧。

萧时川正好从内室出来,依旧是一件月白色的常服,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。分明是素净到极致的打扮,却让他穿出了一种谪仙下凡的清冷感。

当然,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。

我咽了咽口水,感觉被勾引的人好像是我。正要开口,那位谪仙也看见了我,他的动作微微一顿,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然后转身就让丫鬟取了件披风来,作势要给我披上。

「热!王爷还是自己留着穿吧。」我立刻撇了撇嘴,身子一扭,灵活地躲开了他的手。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,瞬间凉了半截。

真是个木头雕的谪仙!

庙会果然热闹非凡,人声鼎沸,卖泥人的、耍杂技的,看得我眼花缭乱。一个糖人摊子前围满了孩子,我好不容易挤进去买了一个。

「王爷,你也来一个?」我把手里的糖人儿举到他嘴边,「可甜了。」

他笑了笑,摇摇头:「夫人吃便好。」

……行吧,真不解风情。

我自顾自地咬了一大口,糖块儿在嘴里“咯吱咯吱”作响。但我偏不放弃,又锲而不舍地将那有了缺口的糖人递到他面前。「真的,不骗你,特别甜。」

萧时川愣了愣,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纵容。他微微俯身,却没有张嘴去咬,而是伸出舌尖,就在我咬过的缺口处,轻轻地舔了一下。

他的动作自然无比,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润端方的君子模样,直起身子后还浅笑着评价道:「嗯,确实很甜。」

「……」

朽木,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雕!

谪仙就这么轻而易举地,又把我勾引了。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“风情”冲昏了头,手一抖,话不过脑子就溜出了口:「其实我的嘴也很甜,王爷要不要试试?」

不出所料,王爷自然是不试的。萧时川的眼神飘忽了一下,随即轻咳一声,斥道:「胡闹。」

路过一家酒肆,闻到新酿梅子酒的香气,我嚷嚷着要尝尝。萧时川难得地皱起了眉,不同意:「你的酒量……」

「千杯不倒!」我睁着眼睛说瞎话,还挑衅地扬了扬下巴,「王爷今日,绝没有机会把我扛回去了。」

结果,几杯清甜的梅子酒下肚,我就开始犯浑了。这酒喝着清甜,后劲却大得惊人。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天旋地转,连眼前的王爷都变成了一双。

我扯着萧时川的袖子,走路摇摇晃晃,口齿不清地说:「王、王爷,你快看,那边有卖同心结的……」

他稳稳地扶着我的后腰,声音低沉:「禾月,你醉了。」

「我才没有!」我猛地转过身,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,愤愤不平地辩解,「我还能背《女戒》呢!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……」

萧时川似乎低低地叹了口气,手臂一用力,直接将我打横抱起,塞回了马车。

我瞬间酒醒了一半。鼻尖萦绕着他衣领上清冷的沉水香,混杂着我身上的胭脂味,我又醉了。

怪了,明明喝的是青梅酿,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蜜罐里,连空气闻起来都是甜腻的。

我热得开始扯自己的衣领。萧时-川立刻按住了我的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「还说千杯不醉……」

「我没醉!」我伸出手指,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,「我知道你是萧时川,是我的夫君,是那个成亲三个月都不肯碰我的……」

话还没说完,我的嘴就被他用手捂住了。

回府沐浴之后,那股酒劲反而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。我开始发酒疯,非要缠着萧时川给我念话本子听。

他居然没拒绝。

他就坐在我的床边,手里捧着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,用他那念奏章一般字正腔圆的语调,读着那些“郎君轻抚佳人鬓边”、“软语温存”的句子……

念到某些露骨的段落时,他的声音会变得有些干涩,甚至会停顿下来。

「干嘛不读了呀……」我支起身子,想要去够他手里的书页,结果一不小心,整个人都栽进了他怀里。

他的呼吸瞬间就乱了。

酒壮怂人胆,我趁机勾住他的脖子,借着那股上头的酒劲,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。唇瓣相贴,我原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愣住,或是将我推开。却不料,他竟猛地扣住我的后脑,化被动为主动,加深了这个吻。

这个吻,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,凶狠得让我浑身发软。

话本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,我被他压进柔软的锦被里,身上的衣带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。

「禾月……」他喘着粗气,轻咬着我的耳垂,声音喑哑地问,「可以吗?」

我心中一阵狂喜,酒意也醒了大半,正欲点头,他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
「……等等。」

他猛地撑起身子,拉过被子将我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。前一刻还眼神幽暗得像要将我生吞活剥,这一刻,却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。

我彻底傻了,呆呆地看着他表演变脸。

萧时川伸手,拂开我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眉心,哑声道:「你明日醒来会难受……睡吧。」

然后。

他、又、跑、了!

我严重怀疑自己喝的是假酒!这算什么?箭都射出去了,他居然还能徒手给抓回来?!

萧时川,你就是不行!

整整三天,萧时川的影子都没见着。不是声称公务繁忙,彻夜宿在书房,就是早出晚归,跟我完美地错开时间。

呵,男人。该上的时候不上,不该躲的时候,倒是躲得比谁都快。

憋屈了几天后,我决定重振旗鼓。于是,我又双叒叕地将沈婉依召进了府。

「哟,我的王妃娘娘,这又是怎么了?庙会之旅进行得不顺利?」

我蔫头耷脑地将醉酒和被临阵脱逃的惨痛经历跟她复述了一遍。

「我真是服了你们两口子,一个真敢醉,一个也真能忍。」

我气得抓起一个软枕就朝她砸了过去。「快别说风凉话了,赶紧给我想想办法!」

沈婉依这才神秘兮兮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画轴,对我挤眉弄眼:「呐,好姐妹只能帮你到这儿了。这可是市面上最新出的《春光戏鸳图》,画师技法高超,图中人物生动形象,包学包会!」

我好奇地展开半截,只飞快地瞥了一眼,就“啪”地一下合上了。

这哪里是什么画图!这分明就是妖精打架的现场实录!

「脸红什么?」沈婉依笑眯眯地凑了过来,「你又不是没嫁过人。」

「我这嫁了,跟没嫁有什么区别?」我强装镇定,一边嘴硬,一边飞快地将画轴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。「萧时川连沐浴都要躲着我,我看这个有什么用?纯属对牛弹琴!」

沈婉依眯起眼睛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半晌,突然说:「你这口气不对啊,怎么听上去,还颇有几分得意呢?」

我立刻矢口否认:「我没有!你别瞎说!怎么可能!」

我们俩正说着,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沈婉依瞬间就切换成了大家闺秀模式,那变脸的速度,简直令人叹为观止。

我也赶紧端正坐好,下意识地想把袖袋里那卷“烫手山芋”藏得更深一些。

恰在此时,萧时川推门而入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,精准地落在了我那明显鼓鼓囊囊的袖口上。

「袖子里藏了什么?」

萧时川的声音淡淡地飘过来,听不出什么情绪,却像羽毛一样精准地搔在我心上。

我心里一跳,下意识地把袖口捂得更紧了些。

「没什么,女儿家随便戴着玩的小东西罢了。」

他瞥了一眼在场的沈婉依,估计是顾及着有外人,没再追问。

这可不行!他不问,我这幅精心准备的画不就白费了!

我心里急得不行,手上却做出欲盖弥彰的样子,又悄悄掩了掩袖口。果然,那画轴极有“眼色”地从我袖中滑出了一角。

我立刻向沈婉依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。

她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,强忍着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,迅速站起身来,一副「姐妹你自求多福,我先溜了」的表情,然后一本正经地行了个礼,随便扯了个谎就开溜了。

「别看了,人都走远了。」

萧时川朝我走近一步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,一边往后退,「呵呵,王爷今天回府得真早……」

那心虚的模样,简直是把「我有鬼」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。

萧时川的眉头锁得更深了,他不再废话,直接伸手探向我的手腕。

「到底是什么?」

「哎呀!」我顺势惊呼一声,手腕一松。

画轴就这么“顺理成章”地滚落出来,不偏不倚地停在我们俩的脚边。

萧时"川反应极快,嘴里说着「抱歉」,一边已经弯腰将它捡了起来。

画卷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一声展开,两个姿态亲密、交缠在一起的人影,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。

「你……」

萧时川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,仿佛被点了穴。紧接着,一股肉眼可见的红晕,从他的脖颈迅速蔓延到了耳根。

我索性破罐子破摔,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。

「我最近对丹青之术颇感兴趣,拿来观摩一二,毕竟……某些人又不肯亲自教我。」

萧时川猛地回过神,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。

我伸手就要去抢。

他却比我动作更快,手忙脚乱地将画轴卷了起来,眼神飘忽不定,嘴里却端着架子,严肃地训斥:

「不成体统!此物,没收了。」

东西是没收了,可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。

要是看了,怎么一点想亲身实践的意思都没有!

第二天午膳,我无聊地咬着筷子尖,偷偷打量着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汤的萧时川。

他神色如常,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正气凛然,仿佛昨天那个脸红到耳根的人不是他。

我决定主动出击,试探地问道:「王爷昨夜睡得可好?」

「尚可。」他言简意赅。

「是吗?真叫人羡慕。我昨夜丢了一幅顶顶重要的画,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。」我故意拉长了语调,意有所指。

萧时川优雅地放下汤匙,刚想端出他那套「食不言」的说辞。

「王爷可见过?」我立马截住他的话头,还用手比划着,「大概这么长,这么粗,里面的画工可精细了……」

他面不改色地舀了一勺芙蓉豆腐,轻轻放进我碗里。

「未曾见过。多用些膳,少胡思乱想。」

坏了,这家伙的君子面皮经过昨天那么一刺激,怎么不减反增,好像更厚了?

我不死心地继续进攻:「那可真是太可惜了。那画里的许多技法,瞧着都精妙独特得很,我还想着能多观摩学习呢。」

萧时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干涩。

「画技拙劣,不堪入目,不学也罢。」

「咦?」我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,「这么说来,王爷是看过了?」

「咳咳!」萧时川猛地被茶水呛到,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。他仓促地站起身,「食不言,寝不语。夫人慢用。」

眼看他就要开溜,我哪能让他如愿,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
「王爷别急着走呀,我那画轴——」

「烧了。」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。

「什么?!」

这下我是真的有点急了,眼睛都瞪圆了,「那可是我花了重金才寻来的孤本!」

萧时川的脚步顿了一下,背对着我,声音听着有点僵硬。

「本王赔你银子。」

我盯着他挺拔的背影,又好气又好笑。

「王爷,您这……算不算是花钱买春宫图啊?」

最后那几个字一出口,萧时"川的伪装彻底绷不住了。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甩开我的手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那晚之后,萧时川又恢复了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态。

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
他开始歇在我的房里了,却总是在我睡熟之后才悄然躺下,又在我醒来之前就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
这天,他一早就因急务出了王府。

我心中一动,鬼使神差地溜达到了他的书房外。书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,静谧无人。

我像个做贼的小偷,踮着脚尖在他的地盘上逡巡。目光从一排排书架,扫到博古架上那些珍奇摆件,最后,定格在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。

案上公文堆积如山,旁边还放着一盏喝了半的凉茶。

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帮他整理一下,又怕触碰到什么机密。转身时,袖子不小心带倒了笔架上的什么东西,我慌忙伸手去扶。

“啪嗒”一声。

一本手记从公文堆中滑落,正好在我脚边摊开。我弯腰去捡,目光却在触及纸页的瞬间,彻底顿住了。

入眼的,是萧时川那再熟悉不过的,工整而有力的字迹。

而翻开的那一页,第一行,赫然写着我的名字——禾月。

「禾月今日簪了红珊瑚步摇,行走间摇曳生姿,衬得那截颈子愈发雪白。」

「她好像学坏了,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。」

「裙带松散了竟浑然不觉,实在该罚。罚什么?罢了,还是先让绣娘多备几条束腰吧。」

「……故意打翻砚台,整个人都撞进我怀里。再这么下去,我这君子的伪装怕是真的要端不住了。」

「药浴的方子需再斟酌,添两味更温和的药材。她的肌肤太娇嫩,稍一用力便会留下红痕,须得万分小心。」

我的脑袋“轰”的一声,心跳如擂鼓,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我控制不住自己,手指颤抖着继续往下翻。

「宫宴归来,她眼中有委屈。那些无知的妇人言语伤人,徒惹她心烦。只是子嗣一事……我终究是怕。」

「她协理府务,做得井井有条,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,我心甚悦之。但又怕她累坏了,晚膳定要让厨房备上她最爱的杏仁甜汤。」

「庙会那晚她醉了,唇甜如蜜,醉态撩人。我……险些失控。」

「……那劳什子画册!简直、简直……!烧了倒是干净!只是……画中技法……似乎可借鉴一二?需寻个由头,私下问问太医……」

「……竟让那厮近她的身!我怒不可遏……!又怕伤着她……她喊疼时,我心如刀绞。」

所以这三个月来……

他不是对我无动于衷。

他不是嫌弃我。

他更不是身体不行!

我颤抖着翻到最新的一页,上面的字迹比之前的都要潦草凌乱几分。

「恐她初次承受不住,会伤了身子。此事需得仔细筹谋,万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。」

「还是……再忍忍吧。」

原来,那些无数个夜晚,他靠近后又猛然抽身离去的隐忍,竟然是……因为这个!

门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
我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将手记塞回原处,摆得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
「王妃?」是阿天的声音,「您晚膳可有什么想用的?」

「都、都行!」

等脚步声走远,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。

萧时川那些闪躲的眼神,亲密时紧绷如弓弦的身体,还有每一次在紧要关头戛然而止的抽身离去……

全都是因为怕伤到我,所以他一个人默默地忍着。

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,手还在微微发抖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。

又好气,又好笑,又觉得心里像被蜜糖填满了。

原来不是我不够好,是他太好了。

晚膳时,萧时"川依旧是那副从容镇定的君子模样。

真是人不可貌相,金玉其外,“闷骚”其中。

我盯着他执筷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。就是这双手,曾无数次在我身上游走,又在最后关头生生忍住。也是这双手,写下了那本手记里,一字一句滚烫的心声。

他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腩放进我碗里,「看什么?」

看你装啊。

我心情极好,也舀了一勺豆腐回敬他,笑眯眯地补充道:「看王爷手指纤长有力,很好看。」

他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轻咳一声,又搬出了他的万能说辞。

「食不言。」

明明是他先开的口。

我若无其事地继续扒饭,心里却早已笑得前仰后合。

我又忍不住偷偷瞥他,只觉得这个人怎么看怎么顺眼,怎么看怎么喜欢。

原来,逗弄一个假正经的端王,比费尽心思勾引他,要有意思多了。

尤其是在知道了,他忍得到底有多辛苦之后。

真想立刻就把他那身端庄的王爷外袍给扒了。

再把他那层坚不可摧的君子皮也给撕下来。

逗弄虽有趣,但总归是隔靴搔痒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
光靠言语上的刺激,力度恐怕还不够。

是时候来点更直观的了。

我以赏月为名,约了萧时"川。那夜月色极佳,银辉如水。我特意选了院落里最偏僻的一处小亭,四周挂上轻薄的纱帐,被晚风吹得飘飘荡荡,仙气十足。

丫鬟们早就被我打发走了,亭中只留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灯笼。

赏月亦是赏人,氛围必须到位。

只是,眼看月亮都快爬到中天了,还没见着萧时川的影子。

「王妃。」一个略显殷勤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。

我回头一看,是阿天。他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壶温酒和两只白玉杯盏,笑得一脸谄媚。

「怎么是你?红罗呢?」我微微蹙眉。

这几天,阿天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跟前晃悠,那股殷勤劲儿,实在有些过了头。

「回王妃,红罗姐姐说她突然肚子不舒服,便让奴才替她送过来了。」他一边说,一边凑近了些,将酒壶和杯盏在石桌上摆好,眼神状似无意地朝我身上瞟。

「奴才特意给您温上了,这秋夜里凉,王妃喝些暖暖身子。」

「王爷呢?」我没碰那酒,心里只惦记着我的正主儿。

「王爷兴许还在书房忙于公务,估计要晚些才能过来。」阿天说着,又朝前挪了半步,几乎要贴到我身边,「王妃不如先饮几杯,边喝边等?」

我心里泛起一阵不耐烦,正想让他退下。

就在这时,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,不远处回廊的转角处,一抹再熟悉不过的挺拔身影,正静静地立在阴影里。

是萧时川!

我心头一动,计上心来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!

我端起酒壶,手腕故意一歪。

「哎呀!」温热的酒液顿时洒了我一身。

阿天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,想也不想地就往我衣襟上按。「奴才手笨,奴才该死……」

我隔着衣料,抬手轻轻按住了他作乱的手腕,声音带上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媚。

「急什么?」

阿天整个人猛地一僵,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,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。他又挨近了些,言语也变得轻佻起来。

「王妃说的是,王妃您人美心善,定不会怪罪奴才的。今日您簪的这朵海棠花,可真衬您的容颜,愈发娇艳了……」

他说着,竟然大胆地伸手,要去碰我鬓边的发簪。

我强忍着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,在心里疯狂呐喊:

萧时川!你还在看戏?!你再不来,这戏我可要演砸了!

就在那根不规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秒——

「砰!」
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我眼前一花,方才还近在咫尺的阿天,已经像个破败的麻袋一样被狠狠踹飞了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精准地落入了旁边的荷花池里,扑腾起好大一片水花。

萧时川站在我面前,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抖开身上的披风,带着一阵凛冽的寒风,劈头盖脸地将我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
「赏月?」
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冷得像冰。

我被他裹成了一颗粽子,只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
「是、是啊,我在等王爷呢。」

昏暗的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,光影明明灭灭,衬得他那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晦暗难辨。汹涌的怒意之下,似乎还压抑着某些更深、更暗的东西,看得我心头狂跳。

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彻骨的寒。

「下回,不必等了。」

我心里咯噔一下,沉了下去。

却听他接着道:「回房。」

这就……完了?我辛辛苦苦营造的浪漫氛围!我好不容易下的血本!

我有些不甘心,在他的禁锢下小声挣扎:「可是王爷,我们还没赏月呢……」

「赏。」

萧时川打断我,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。

「自然不能辜负夫人的一番美意。」

话音未落,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
「我们回房,好好赏‘月’。」他低下头,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,一字一顿地念着我的名字。

「对吧,禾‘月’?」

我的腰被他的手臂箍得死紧,动弹不得。

他大步流星,回到房前,几乎是用撞的,野蛮地破开了房门。

屋内一片漆黑,没来得及点灯。

下一刻,迎接我的,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,凶狠的吻。

与其说是吻,不如说是啃咬,带着他压抑了许久的怒意和失控。

我疼得「嘶」了一声。

就这么一点细微的声响,却让萧时"川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但他没有退开,反而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,伸出舌尖,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被他咬痛的地方,安抚着,纠缠着。

他的声音含糊不清,抖得厉害:「对不起……是不是弄疼你了?」

「我忍不住……我很生气。我不想弄疼你的……」

他抱得那么紧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,那细微却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
「所以,」他的唇辗转到我的耳边,气息灼热得像火,带着近乎哀求的沙哑,「不要再和旁人说话,好不好?不要看他。禾月,好不好?」

那压抑了太久的火焰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燎原。

我说不出话,只能踮起脚尖,攀住他的脖子,用生涩的动作回应他,试图安抚这头失控的野兽。

身上忽然一凉,那件沾了酒渍的碍事外衣,连同裹着我的披风,被他粗暴地扯开,丢落在地。

「脏。」他哑声说。

我有些心虚,喘息着说:「对不起……」

萧时川没有给我继续道歉的机会。他将所有的忍耐、欲望和独占欲,都倾注在了这个漫长的夜里。

当尖锐的刺激传来时,我猛地弓起身子,脱口而出:「疼!」

他的动作犹豫了一瞬,却没有停下,只是放缓了许多。

他一边在我耳边道歉,一边又像是在哄一个委屈的孩子。

「果然会疼……」

「疼死了!」

「忍一忍,禾月,很快就不疼了,再忍一忍……」

因果轮回,报应不爽。之前是我算计他,现在,轮到我忍了。

我羞愤地攀着他的肩膀,只能断断续续地抽泣。

小不忍则乱大谋。

这忍得太久了,谋得更乱。

谁能想到,那层正人君子的皮囊之下,藏着的竟是一头饿了许久的狼。

「恐她承受不住。」

醒来的一瞬间,我脑子里全是手记里的这句话。

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,酸痛无比。

晨光透过纱帐,温柔地洒在凌乱的床榻上。我伸手一摸,身旁的位置早已冰凉。

「王爷呢?」我哑着嗓子,朝门外守着的丫鬟问道。

「回王妃,王爷一早就去书房了。」

我咬着牙,龇牙咧嘴地从床上爬起来,双脚刚一沾地,腿软得差点直接跪下去。

我一边扶着桌子往外走,一边在心里把萧时川骂了千百遍。

昨夜那个情难自禁、食髓知味的男人,和现在这个抽身无情的德行,简直判若两人!
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
我推门而入,刚想兴师问罪,却看见萧时川在见到我的瞬间,脸上闪过一丝惊慌。

他连忙快步过来扶住我,语气里满是焦急和蹙起的眉头。

「你怎么起来了?身上还疼不疼?」

他话音刚落,还不等我回答,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松开了我的手,飞快地转过身去,不敢再看我。

「对……对不起。」

我被他这番操作弄得一头雾水,「王爷?」

萧时"川听到我的声音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,依旧没有回头。

他的声音干涩又沙哑,眼睛垂着,不知在看哪里,「你……你若早就想走,又何必……何必如此委屈自己。」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这才发现,地上散落着一些被撕碎的纸片,上面的笔墨字迹,无比熟悉。

隐约还能看到「一别……两宽」之类的字眼。

我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
那不是……那不是我之前胡乱塞在枕头下的和离书吗?!

「禾月,昨夜是我逾矩了,是我昏了头。」萧时川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,声音里透着一股死寂,「你想和离……我,我放你走。」

我真是要被他气得吐出一口老血,急得伸手去抓他的胳膊。

「不是的!那是我很早以前写的!我不是认真的!」

萧时川的身形猛地一僵,慢吞吞地转过身来。

他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,甚至还体贴地帮我拢了拢滑落的衣襟。

「是我的错。你嫁入王府至今,我确实亏欠你良多。京郊外的那处别院,我会记在你的名下,日后……」

他嘴上说着要放我走,可那只帮我整理衣襟的手,却颤抖着,死死捏着衣料,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
他低垂着眼,那副模样,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,却还想拼命挽留的大狗狗,委屈又可怜。

「萧时川!你把我折腾了一整晚,现在倒有脸说要放我走?」

我明知道这事自己理亏在先,但还是被他气得想狠狠拧他一下。

「我若是不愿意,昨晚会给你逾矩的机会吗?!」

「那封和离书,是我当初气糊涂了才写的!还不是怪你,天天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,从来不肯碰我!你分明就没有隐疾,却次次都把我推开,我能不多想吗?!」

我越说越气,看着萧时川那副呆愣住的样子,气不打一处来。

「你猜我为什么不直接把和离书给你,非要藏在枕头底下?那是因为我早就忘了要丢掉它!我给忘了!」

萧时川怔怔地看着我气鼓鼓的脸。

他脸上的血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,又在下一秒,以更惊人的速度汹涌而上。

从耳根到脖颈,瞬间红了个通透。

下一秒,一个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的吻,重重地落了下来。

「所以……不是要和离。」他喃喃道,「禾月,我早该……」

我终于抓到机会,在他唇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
「你早该什么?早就该撕了那层正人君子的假面具!」

萧时川猛地将我拥入怀中,抱得死紧。

「对不起,还疼不疼?」

「疼死了!你还敢气我,现在更疼了!」

「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我抱你去榻上歇着,早膳我让人端过来。」

我窝在他怀里,还是不解气地问:「你刚才,当真舍得放我走?」

他沉默了片刻,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。

「……不舍得。既然和离书已经被我撕了……你就不准再走了。」

所以说,这家伙嘴上说着「我放你走」,心里想的却是「你敢走试试」?

我笑着捶了他一下,「你果然又在装。」

萧时川把下巴搁在我的发顶,轻轻蹭了蹭。

「嗯。下次不装了。」

我戳了戳他的嘴角,小声嘟囔道。

「其实……装不装的,都可以。」

反正无论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,还是热情如火的饿狼。

只要是你,我都喜欢。
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