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最惨才子,科举考到60岁,却写出最动人的散文
发布时间:2025-08-29 16:06 浏览量:2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投身科举多年,屡落在即,直到60岁才中进士,却以散文传世,被后人称为“明文第一”。
明弘治二十年(1507),归有光出生于江苏昆山,家境殷实,父亲归崇本为医。早年聪慧,八岁便能成文,九岁应童子试,十岁写下《乞醯论》,流传乡里。少年自负,志气高远,誓要考取功名,光耀门楣。
十四岁,归有光入县学,正式成为生员。在当时,这意味着迈入士人的门槛。世人皆道他“笔力千钧”,语出惊人,他自己也信心十足。十七岁首次参加乡试,意气风发,誓言“一举成名”。然而结果却是一纸落榜。乡人叹惋,他默然回屋,将试卷重读十遍。
接下来的二十年里,他几乎每三年一次应试,从不间断。从苏州到南京,从家门到贡院,他走过无数次,夏日灼热、冬雨凛冽,他始终背着行囊、捧着书卷,来来去去。从三十岁到五十岁,乡试落第已成常态,会试落榜更如诅咒。
归家之时,常为邻人讥笑,“年年都考不中,不如去做塾师”。他面无表情,继续抄写《左传》。他从不多言,所有的怨气与孤独,都写进了文章里。
嘉靖十九年(1540),归有光三十四岁,这一年他终于中举成为举人。这场迟来的成功,几乎是他全部尊严的慰藉。但随后八次参加会试,又皆败北。他那年写下《项脊轩志》初稿,文章压抑、沉郁,讲述亡妻、亡母与破落书室的记忆,寥寥千字,却藏尽他心中无望与孤意。
为了生活,他迁至上海嘉定,在安亭小镇设馆讲学,收徒授课谋生。他借宿老友家中,早晚讲读《大学》《中庸》,白天下田写水文志。安亭书塾简陋,每逢雨季屋瓦滴漏,他就撑伞站讲。乡里人见他落魄,传他“死守举业,不知悔改”。
有人劝他改行,有人邀他入商行,他一笑拒绝。他说“文章既可传世,何苦就此止步?”他的志向,已经与名利无关,仿佛只为了内心那股不肯低头的倔强。
三十年间,朋友一个个高中入仕,他独自守着残破书房,夜灯孤影,写下《先妣事略》《寒花葬志》《亡徙录》等纪实散文。他的文风质朴自然,不作骈丽,却动人心弦。这些文章在江南学界悄然流传,震川之名由此始显。
但他自己,仍在科场之外徘徊。他曾在信中自讽:“五十未第,如梦如痴。”但仍在三年又三年的节奏中备考。岁月催老,他的发鬓早白,手指已僵,但依然抄书、临帖、默诵策问。
直到嘉靖四十四年(1565),归有光六十岁,再次进京赶考。这一次,他终于榜上有名,中进士第。这个消息传到江南,文人唏嘘。曾经被遗忘的书生、曾被讥为“废才”的塾师,终于跨进了仕途大门。
他没泪水,也没狂喜,只是在家中摆了一桌素席,默念亡母在世时叮嘱的一句话:“莫弃读书,莫失自重。”那一刻,他如释重负,也终于完成了对少年时代的交代。
嘉靖四十四年(1565年),归有光60岁,终于登进士第。三十多年,寒窗苦读,十余次落榜,他把这一纸功名看得沉静如常。这一年,年过花甲的他,被任命为浙江长兴县知县。
长兴虽小,却是湖州一带粮仓重地。归有光赴任时,两袖清风,行李不过数箱。他抵达官署那日,百姓簇拥围观,都以为新任县令会架官车、着绣衣,未料只见一位白发老者,布衣短褐,神情肃然。他没召文吏议政,却先去了县学讲学。
他说政令易散,教化可存。他一边整顿学舍,一边重新编排乡试读本,把《礼记》《大学》与《中庸》重编成册,命县中子弟读诵。他提倡“文以正气为本”,开馆讲课不收束修钱。他说,“人读书若不知心中之正,何以为文?”
他主持修复“圣井”,亲撰《圣井铭》,勒石立碑。他挽乡人入讲堂,鼓励开蒙之学。他不依靠官府威仪治理地方,而用笔墨、礼义、教化重建乡风。
但他从不迂腐。遇事果决,断狱清明。他拒绝权贵干预税粮之事,驳回商贾私请田契之案。他不取一文私利,甚至将俸禄部分赠给书塾重修。他身边文吏私下称他“先生”,不叫“县尊”。
在长兴两年,他与文人往来频繁,编纂《三吴水利录》,实地踏勘,记录水道走向、水灾频率。他从不以官为荣,只以学问自立。他说:“我做官,为求一段平实,非取高名。”
隆庆初年(1568年),因政风过于严谨,被调任顺德府通判,专管马政。这项事务枯燥、繁重,非读书人所愿,但归有光仍秉持一贯作风,将马政事务逐条梳理,整理出《马政志》。他不是为了留名,而是为了制度清晰、官民有据。
他对朝廷赏赐极淡,衣食起居如旧,居舍仍是一间旧屋,案几摆满旧书,书边插着乡亲写来的信。他说:“仕途倥偬,我已过耳。”他看重的,从不是官职升迁,而是文字是否能在百姓之间留下光亮。
隆庆二年后期,他调任南京太仆寺丞,掌制敕房之职。此职虽为正五品,却属文吏中清要位置。他日夜校对制诰文书,与史馆文士共修《世宗实录》。他依旧作息如前,清晨读书,日间抄录,晚课不废。修史间隙,他默写散文草稿,其间多情怀故人、咏怀身世之作。
他身为进士,却不结朋党,不依权势;他身为官员,却不营私利,不累民众。他像是朝堂里的一株孤松,风来不动,雪落不染。
他的仕途不长,也不辉煌,却始终清白坦荡。他带着文人气节走入官场,又带着干净衣袖退回书房。他知道,名位终将散去,唯有文章与风骨,能被后人铭记。
进士及第后,他临县赴任,任命为浙江长兴知县。长兴小县,官衙破败至极,百姓习惯近权为豪,亡情逆令屡见。面对这些,归有光抬手伏案,却没有用新颁法令硬压。他先整治课堂,让校舍复建,宣导礼学与乡风,开展“教化即政务”的革新。乡村里出现了清朗读书声、少年扳着笔记文章的向善场景。
他亲自撰写《圣井铭》,在校场竖碑,用隽饰文字记载圣井修建缘由和惠泽乡梓的意图。他说井水甜,乡中人饮后朗言:“岂为名利,唯养生灵。”筑碑让乡人看见书的力量,更看见身为长兴县令的温度。每次走读校场,看到娃娃们避过监察,逃课时,他轻叹,却不惩治,只陪他们读课文、讲史书。
在长兴两年,他没求过晋升,却被百姓传为“师长人”。朝廷却对他的政策瞧不上眼:他坚决抵制官府横征暴敛,上书说“县令本为折护乡梓,不当累民命”。他的正直惹恼上司,被打击调往顺德任通判。
到河北顺德府,他成为马政负责人。他未熟马政,却写下《马政志》,系统整理马匹驯养、道路运送、马棚管理的方略,条理清晰。这块地儿远离江南文风核心,他心里闷闷,却把残篇草稿写在书房中,待归可用。
调往南京后,他担任太仆寺丞兼制敕房小吏。他整理旗帽、车驾、电文,修订礼仪文件,却始终穿着朴布书衣,袖口有墨痕,但他不入宫,不争高位。此刻,他的使命转换成了文献铸行:主修《世宗实录》,把历史与他生活过的朝局一字一字复制,他亲笔覆审,笔下传承下去。
他在寝宫内几次接旨,却从未微笑,印象里只有那一件旧袍与案边的史书刻刀。他说“岁数大,官职高,不可伤气”,身体单薄却眼中坚定。这是一个真正入政却深不入流的“文吏”,没有执权,却掌印纪实。
皇帝勋封,他却选择归田。永乐十五年春,归有光重病发作,双方几次请辞都未获批准。他在庆寿寺卧榻上,扉页摞着《世宗实录》,身边放的是《震川先生集》校稿。他不愿离开校书桌,但也在书写中透露出告别的味道。
病重那日,他吩咐弟子写下两件事:请皇帝赦免建文朝旧臣溥洽,以及为佛建立宽松法规。他没有遗言,没有财产分配,只有这一条条“为古文守住温度”的请求。
隆庆五年初春,他在寒风中圆寂,面如死灰,却仍握笔到最后。朝廷下诏辍朝两日,以僧礼追赠归有光谥号“文恭”。并赐通天下文人祭礼,百官冠服肃立。他的遗体不入皇陵,却被葬在家乡昆山金潼里。家庙名状只是金潼里朴位的一座坟冢,一座题为“归震川先生墓”的细塔静立风中。
他死后,文人在他墓前垂泪,碑文由王世贞题写,他为归文风所折服,无怨旧日争论。后来清代桐城派称其散文为“明文第一”。建书房时,林则徐题联:“水利文章俱化雨,心香笔底续文昌。”他散文短小真切,日常里撼动人心,诗性与叙事融合。
他的《项脊轩志》《思子亭记》《女如兰墓志》《寒花葬志》等散文皆流传,情深而不矫情,节制又直白。他写小事,却写了心事;写故人,写自己在时间里走钢索也能立稳的坚定。
明文有一株晚花,他的文字托举住崩落的时代与落寞的人的情绪,却始终不求名立。他科考到60岁,仕宦不求权势。他留书全球,被称为明代散文的光。他孤独,却在人心中,点燃比仕途更长久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