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终南骨妖记:秀才避祸遇千年女妖,一块家传老玉揭开人性真道

发布时间:2025-08-30 10:00  浏览量:1

光绪十三年冬,终南山的雪下得格外密,鹅毛片子裹着寒风往人骨缝里钻。陈砚秋拢了拢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,靴底沾着的泥雪在道观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湿痕,门檐下“清虚观”三个褪色的木字,成了他科举落榜后唯一的避难所。

这年陈砚秋刚满二十有三,三年前他是黄州府出了名的神童,县试、府试皆拔头筹,谁料秋闱时一场风寒误了答卷,榜文贴出来那天,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在末流里都寻不见,当场就吐了血。回了家,老母亲攥着他的手哭红了眼,说“咱再考就是”,可乡邻的闲言碎语像针似的扎人——“神童也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”“陈家这书怕是白读了”。没等开春,陈砚秋就揣着母亲塞的几块碎银和一块老玉,借口“寻名师求学”,逃来了终南山。

清虚观的住持玄清子是个跛脚老道,见他来投宿,只扫了眼他眉间的郁气,没多问,只指了间西厢房:“观里还有三位道友,都是来避世修行的,你且住下,每日帮着劈柴挑水即可。”

陈砚秋住下才知道,观里的“道友”各有各的心思。周老道年过花甲,头发胡子全白了,却总揣着本《长生秘录》,说要炼出金丹长生不老;李郎中原是长安城里的坐馆先生,去年治死了位官爷家的公子,怕吃官司逃到山里,天天对着草药琢磨“起死回生术”;还有个姓柳的书生,比陈砚秋小两岁,是因和家里赌坊老板的女儿私会被赶出来,躲在观里写“才子佳人传”,总盼着哪天能被富家小姐看中。

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,直到腊月初八那天,观里来了个穿素色布裙的女子。那女子自称苏娘子,说丈夫是山下樵夫,前几日上山砍柴没回来,想在观里借住几日寻夫。她生得极美,眉眼间带着股弱不禁风的柔气,说话时声音轻得像雪落,周老道看她的眼神都直了,忙不迭地应了下来,还把自己住的东厢房让了出去。

陈砚秋起初没太在意,直到苏娘子总来西厢房找他说话。她会帮他整理散乱的文稿,说“陈相公的字写得好,将来定能金榜题名”;也会在他劈柴累了时递杯热茶,轻声安慰“人生总有起落,不必太执着”。这话像根羽毛,挠得陈砚秋心里发暖——自落榜后,还没人这么懂他。他渐渐对苏娘子放下了戒心,甚至在她提到“终南山深处有位隐世先生,或许能指点科举迷津”时,动了要跟她去寻的念头。

最先出事的是李郎中。腊月初十那天,李郎中说要去后山采一味“雪灵芝”,到了傍晚还没回来。玄清子带着众人去找,最后在一处山洞里发现了他——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,面色蜡黄,嘴唇干裂,浑身的精气像是被抽干了,手里还攥着半株没采完的灵芝。周老道吓得腿软,嘴里念叨着“是山鬼,是山鬼索命”,柳书生更是躲在玄清子身后,连头都不敢抬。

陈砚秋心里发寒,他想起前一晚路过东厢房时,听见里面有奇怪的“簌簌”声,当时他以为是苏娘子在缝衣服,现在想来,那声音更像……骨头摩擦的动静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——母亲给的那块老玉还在,玉身温温的,是他唯一的慰藉。

隔天夜里,陈砚秋被一阵香味弄醒了。那香味很特别,像檀香混着花蜜,勾得人心里发慌。他披衣起身,看见苏娘子站在院子里,月光洒在她身上,竟隐约能看见她的裙摆下,露出几截泛着白的骨头。陈砚秋吓得大气不敢出,躲在门后偷看——只见苏娘子走到周老道的房门前,轻轻敲了敲门,里面立刻传来周老道急切的声音:“苏娘子?可是找到长生的法子了?”

门开了,周老道一脸痴迷地迎上去,苏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抬手抚上他的额头。陈砚秋看得清楚,有淡白色的雾气从周老道头顶冒出来,顺着苏娘子的指尖钻进她的体内,而周老道的脸色越来越白,身子也慢慢软了下去。就在这时,陈砚秋胸口的老玉突然发烫,他没忍住“啊”了一声,苏娘子猛地转头,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,此刻竟成了两个黑洞,脸上的皮肉开始脱落,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!

“又是你这小秀才。”白骨女妖的声音不再轻柔,而是像碎骨敲打着石头,“前几日李郎中坏我好事,今日你还敢来窥伺?”

陈砚秋吓得腿都软了,转身就想跑,可女妖的速度比风还快,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。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,胸口的老玉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,女妖像被火烫到似的,尖叫着松开了手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

“这……这是陈家的‘守心玉’?”女妖盯着陈砚秋胸口的玉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怨愤,“当年你奶奶坏我修行,今日你又用这玉伤我!”

陈砚秋愣了——他奶奶?他只知道奶奶年轻时是个接生婆,后来得了场怪病,不到四十就没了,怎么会和这女妖扯上关系?

没等他想明白,女妖又扑了上来,这次她的手上多了把白骨剑,直刺陈砚秋的胸口。玄清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,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,大喝一声“妖物休走”,挡在了陈砚秋身前。桃木剑与白骨剑撞在一起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女妖被震得后退,玄清子却也吐了口血——他修为尚浅,根本不是女妖的对手。

“你们这些人,个个都有执念,却偏要装得道貌岸然!”女妖冷笑,“周老道想长生,李郎中想赎罪,柳书生想攀高枝,还有你陈砚秋——你躲在山里,不就是怕再考不上,丢不起那个人吗?”

这话像一把刀,扎进了陈砚秋的心里。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周老道,看着吐血的玄清子,突然想起母亲送他下山时,偷偷往他包袱里塞的烙饼,想起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,说“要是累了,就回家”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“修行”,其实不过是在逃避——逃避科举的失败,逃避家人的期盼,逃避自己的无能。

“我是在逃避,但我不会像你一样,靠吸别人的精气活!”陈砚秋猛地攥紧胸口的老玉,玉的温度越来越高,他想起母亲说的“这玉能护你,不是因为它有法术,是因为你心里有牵挂,有要守的人”。他迎着女妖的目光,大声说:“你以为执念是错的?可周老道想长生,是想多陪他的孙儿;李郎中想赎罪,是想再救几个人;我想考科举,是想让爹娘能抬起头!这些执念或许傻,但比你这冷冰冰的骨头,强多了!”

老玉的金光越来越盛,女妖的惨叫越来越响,她的身体开始风化,像被太阳晒化的雪。就在这时,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,是县里的捕快——玄清子早在发现李郎中的尸体时,就派人去报了官,说山里有“妖物作祟”,没想到来的不只是捕快,还有个穿官服的老者,是陈砚秋的姑父,也是县里的通判。

“原来这‘妖物’,是明末总兵的遗孀苏氏。”老者看着地上的白骨,叹了口气,“当年总兵战死,苏氏守着尸体不肯走,最后饿死在山洞里,怨念太深,就成了这骨妖。三十年前,你奶奶当接生婆时,路过山洞,见她害了人,就用家传的玉镇了她一次,没想到她今日又出来作祟。”

女妖的白骨最终化成了一捧灰,被风吹散在雪地里。柳书生吓得连夜下了山,听说后来回了家,帮着父亲打理赌坊,倒也安稳;玄清子伤好后,依旧在观里修行,只是不再提“避世”,反倒常下山帮村民看病;陈砚秋呢,他跟着姑父回了家。

进门那天,母亲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,看见他,手里的筐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跑过来抱着他哭,说“瘦了,怎么瘦了这么多”。父亲还是蹲在门槛上抽烟,只是这次,他把烟袋锅子递给陈砚秋,说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”。

后来陈砚秋没再考科举,他在村里开了个私塾,教孩子们读书。有人问他,终南山的妖物是不是真的,他总是笑着说:“有没有妖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别把自己活成了‘妖’——心里没了牵挂,没了担当,再像个人,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。”

光绪二十年,陈砚秋的儿子考上了秀才,赴考那天,他把那块老玉递给儿子,说:“这玉护不住你考中,但能提醒你,不管走多远,都别忘了回家的路,别忘了要守的人。”

终南山的雪还年年下,清虚观的香火也依旧旺。只是再也没人见过那白骨女妖,倒是山下的村民常说,雪夜里偶尔会听见山洞里有女子的叹息,不像怨愤,倒像释然——或许那千年的怨念,终究抵不过人间的一点温情,抵不过一个人终于敢面对自己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