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身怀六甲击响登闻鼓,夫君赶来:娘子,我从未负你!我:我不告你
发布时间:2025-08-31 06:21 浏览量:1
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我身怀六甲,却毅然决然地敲响了登闻鼓。
一名侍卫眉头紧锁,提醒我:「凡敲响登闻鼓者,依律需先受五十大板。」
「不惧,打也要告。」我坚定地回答。
夫君一脸焦急地从朝堂上跑来:「夫人这是为何?为夫从未想过要娶别的女子,更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」
我伸手擦去夫君脸上委屈的泪水,柔声说道:「放心,我告的不是你。」
1
我自小没见过爹,娘也不准我提,提了就含泪生气不理我,气急了抡起扫帚追着打也不是没有过。
去年,媒婆替卖猪肉的张小五来提亲,我嘟着嘴巴不说话。
今年,媒婆替脂粉铺子崔老板的长子来提亲,我含泪把头摇得似拨浪鼓。
娘急了,「你都十五了,到底咋想的?」
我说我只想跟着娘。
娘说:「你没爹没叔伯兄弟,等哪天娘死了你咋办?」
我说:「娘死了我也死。」
娘气得直敲我的脑袋,骂我没出息,说要找媒婆定下崔老板的儿子。
第二天,我上山采药,救回进京赶考的白面书生一名。
救之前我问他:「公子家中可有妻儿牵绊?」
他面露羞涩,答曰:「小生孤身一人,尚未婚配。」
我心中暗喜,再问:「我救你,你可愿以身相许作我夫?」
此言一出,书生先是惊讶,再是面红耳赤,而后支支吾吾,终是低头不语,气氛一时尴尬。
我懂了,流着泪帮他包扎好受伤的腿准备离开。
他却一把拉住我的袖子:「姑娘,在下姓蒋名世芳,年方十八,家中双亲已逝,唯余薄产。敢问此地媒人何在……」
我闻言,难掩心中欢喜,喜滋滋的带着蒋公子返回家中。
不料,娘亲见状,怒气冲冲,抄起扫帚便要驱赶蒋公子。
她痛心疾首道:「女儿啊,娘亲吃过读书人的苦,你咋还要步我后尘?」
我跪倒在地,泪眼又婆娑:「娘亲,女儿不愿嫁张家屠夫,亦不愿委身崔家掌柜,女儿心中唯有蒋公子。」
蒋公子亦拖着受伤的腿跪地求情:「婶子,我蒋世芳保证今后会对……」他回头看我。
「春喜。」看娘亲脸色不对,我赶紧低下我不屈的头。
「婶子,我保证会一直对春喜好。」
「世芳自幼丧父,全赖母亲抚育成人。两年前,母亲辞世之际,对我千叮咛万嘱咐,要我此生绝不纳妾,务必全心全意善待妻儿。」
原来,蒋公子父亲在世时,宠妾灭妻,令其母子受尽冷落,而当其父病重之时,那妾室却将家中财物卷走,再也不见踪影。
之后,蒋母勤俭持家,独自将儿子抚养长大,却也在两年前因病去世。
娘亲最终同意了蒋公子先留下来养伤。
此刻,我真想与蒋公子相拥而泣,奈何两人初次见面,只能泪眼相望,喜极而泣。
2
蒋公子自此便在我家中住下,由于伤了腿,已无法参加今年的科考了,只能做三年后的准备。
没想到看似文弱的一介书生,干起活来却毫不含糊。
腿受伤了,他便搬个凳子坐着,将受伤的腿轻轻架起,竟也能手持斧头将院里的柴劈得精准利落。
我把劈好的柴抱走,又把没劈的柴搬到他旁边。
问他:「蒋公子平时惯会做这些事?」
他闻言,动作稍缓,答道:「是的,娘亲不希望我成为书呆子。久而久之,挑水、劈柴这些日常琐事,就成了我学习之余放松身心的一种方式。」
我又问:「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?」
「娘亲,坚强、爱笑,是世上最好的娘亲。」他停下手中的活,温柔地看着我。
「不管多难,娘亲从不放弃;不管多苦,娘亲总是笑容以对,让我学会看见乌云背后的光。」
蒋公子眼眶渐红。
我伸手擦去蒋公子额头的汗珠,说:「以后你还有我。」
3
一个月后,蒋公子腿伤大好后,他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事,找了个媒婆来提亲,待其母三年孝期满了之后再成亲,这算是把我俩的亲事落实了,母亲最终也是同意了。
第二件事,在县里的书院中给自己找了个先生,听说经过一番交谈后,颇得先生喜欢。
我喜上眉稍,娘亲却将眉头锁得更紧,问愁啥?
娘亲说,这么有主见,怕还是个状元郎。
虽然娘亲不愿说,但这么多年来,我早已拼凑出娘亲当年的故事。
十六年前,娘亲上山采药,捡回个受伤的书生,书生养好了伤,却把我娘连人带心都偷走了。
一个月后,书生进京赶考,承诺高中后就回来娶我娘,可是直到娘亲肚子都捂不住了也没等得书生回。
娘亲说她可以无视村里人的指点,却不甘心自己会识人不清。
于是从末走出过县城的娘亲收拾起行囊,挺着六个月的孕肚,就把京城去。
一个月后,娘亲灰头土脸的来到了京城,正赶上尚书府大办喜事。
那骑着高头大马,胸前佩戴着大红花,满面春风的新郎官不正是娘亲日思夜想的书生吗?
于是从小县城来寻情郎的采药女挺着孕肚看着情郎娶了别人,还在茶馆中,把状元郎与尚书千金的故事听了又听。
然后,啥也没做,就回到了小县城。
娘啊娘,你当时为何不把那陈世美从马上拉下来?扯烂他胸前的大红花再抓烂他的脸?
凭什么他在京城当着大官搂着美人把福享,你却晴天采药,雨天绣花,含辛茹苦把女儿养?
4
一年后,娘亲病重,但挣扎着把我和蒋公子的亲事办了,她没穿上的大红嫁衣得看着女儿穿上。
成亲前一晚,娘亲含着泪把知心话儿说:「勤办事,早生娃,再把钱粮拽手上,不怕他负心不归家。」
次日,随着一阵喜庆的锣鼓声,喜轿摇摇晃晃着穿过了城东的繁华,绕过城西的宁静,再经过城南的喧嚣,直至城北的庄重,最终又折返回城东。
这是蒋公子的安排,他说要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顾春喜和蒋世芳今儿个成了亲,让全城的百姓都来见证我们的幸福。
坐在喜轿里,恍惚间我好似看见外头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不住的抛洒着喜钱。
哎呀,这败家的,看得我直肉疼。
其实日子自己过,手里有钱才有幸福。
被喜轿晃晕的我端坐在喜床上等着蒋公子来揭盖头。
许久之后,我听见房门被推开,我听见他向我走来,我的呼吸瞬间停住,我的心跳频频加速。
盖头被挑起,红衣如火的他,站在我面前,眉宇间透着温柔与坚毅,双颊因喜悦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,那双熟悉的眼眸,正深情地凝视着我。
他的目光太灼热,我羞涩地低下了头。
按照娘亲说的,他下一步就要扑向我了,老天,我忘了我该怎么做?
不过,是不是没人告诉他洞房该怎么做?
他拉着我的手,将我带到桌前,然后郑重地交给我一个小箱子,里头有几张大额银票,十几锭沉甸甸的银锭子和两个闪耀着诱人光泽的金元宝。
天啊,没办事,没生娃,先把钱粮来拿到。
我张大了嘴,我愣住了神,「夫君,这,这……」
「傻了?」夫君轻笑一声,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子,「成亲了,我的家当理应交给娘子保管。」
「你不怕我都花了?」
「就你那守财奴的性格,你舍得都花了吗?说不得你能留到我们的孩儿娶妻呢?」
呃,这跳转得太快,我有点没跟上,「我们……哪来的孩儿?」
他将我拦腰抱起,「自然是由我来播种你来生。」
5
成亲后的日子,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,既幸福又甜蜜,然而,娘亲的身体却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日渐凋零。
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,她紧紧拉着我和夫君的手,眼中满是不舍与乞求。
夫君跪在娘的床前,「娘,您放心,世芳此生绝不负春喜,定会护她周全,让她幸福。」
娘亲的眼角沁着泪光,最终化作一抹温柔而释然的微笑。
她努力地将目光转向我,手指微微颤抖,指向床头的柜子,
「桃之夭夭,灼灼……其……」
话音未落,娘亲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来,眼角的那滴泪珠重重地落在床榻上,仿佛是娘亲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。
我紧紧地、紧紧地握住娘亲渐渐冰冷的双手,泪水如决堤的江河,汹涌而出。
夫君紧紧地抱着我,颤抖着说:「春儿不怕,你还有我,还有我。」
6
夫君该回书院了,临行前,他细心地为我安排了一切。。
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小黑狗,又再三叮嘱隔壁的李婶要多加照看我。
「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去采药了,山路崎岖,为夫会担心的。」
「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,先照顾好自己,再照顾小黑。」
「无论走到哪里,都要带着小黑,它会是你最忠实的伙伴和保护者。」
「给你的钱,尽管放心使用,虽然不多,但足以让你吃好喝好。将来,为夫定能挣得更多,让你过上好日子。」
我好似在夫君的身上看到了娘亲的影子,真好。
我抱着小黑去送他,在路口的转角处,我依依不舍地冲他挥手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,耳边还回响着他最后的叮咛:「看见受伤的男子不要救回家,顶多喊人送去医馆。」
其实我并没有夫君想象的那么柔弱。
娘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,但她坚持着看到我成了亲,已是了了一桩心愿,尽管最初她并不期望我嫁一个书生。
然而,夫君这一年来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,娘亲都看在眼里,心中自然明了,他绝非那等负心薄幸之人,与陈世美之流截然不同。
那日午后,李婶我家院子里,一边熟练地纳着鞋底,一边与我闲话家常:「春喜,听婶一句话,尽快生个娃。」
我没说话,眨着眼睛看着李婶。
「蒋相公长得好,又是读书人,之前就听说有女子到书院去围着打转呢。」
李婶将手里的针在头上来回刮了几下,继续说道:「不过现在谁不知道你是蒋相公的娘子?那些个狐媚子自然也就打消了念头。」
「之前有女子到书院去围着夫君?!」
我停下手中正在缝着的秋衣,若有所思的看着书院的方向。
7
次日清晨,我将新近缝制好的两套秋衣和一双鞋包上,带着小黑便往书院走去。
两个月了,小黑长高了不少。
黝黑发亮的毛发,炯炯有神的眼睛,看见生人靠近我便汪汪乱叫,正如夫君所言,小黑成了我的最忠实的伙伴和保护者。
话说夫君进书院也有一年多了,为不影响他的学业,最远我也只送到山脚下,从没上过山。
为了方便书院的师长学子们通行,从山脚便开始铺设了石阶,蜿蜒而上,直通山顶。
行至半山腰,我驻足远眺,只见秋高气爽,天空如洗,四周的景致如同精心布置的画卷,美不胜收。
书院可真是会选地方,此情此景,连我都想要吟诗一首。
嗯,等下一定要让夫君写两首字少一点的古诗来拿回去背。
咦?
书院门口,两个身影正纠缠不休,男子试图挣脱女子的拉扯,刚迈出几步,又被女子急切地追上,口中还不住地呼唤着「蒋公子。」
一个女子大上午的就到书院门口来拉男人,真是臭不要脸,没眼看啊!
不对,蒋公子?
我再定睛一看,那个男子不是我的夫君是谁?
我蹲下身拍拍小黑的头,「小黑,上。」
小黑立刻发出两声威严的「汪汪」叫声,随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直冲向那纠缠中的女子。
「啊!」那女子立刻发出一声惨叫,跌倒在地。
小黑毫不客气,继续扑上去,将那女子的衣服扯下一大块来。
「小黑!」这里夫君已经瞧见我,拉住了小黑。
我并不看夫君,反倒对着那名女子微微欠身,「请问这位姑娘是否知晓我家夫君已经成家呢?又或是……姑娘有意给夫君做妾?」
此时,几名书生闻声从书院内走出,他们面面相觑,却也无人上前理会那名女子。
「看姑娘的穿着像是良家女子,不知为何放着正经娘子不做,要与人做妾?」
「你竟敢如此羞辱与我。」女子面色骤变,怒斥我,我却并不理她。
「夫君,不知奴家何处未能周全,让夫君在成亲仅仅三月,便有了纳妾之念?」我抽出手绢,轻触眼角。
夫君深情地望着我,「夫人,你温良娴淑,持家有道,于我而言,这世间万千女子皆不及你分毫。」
我转头面向女子,「这位姑娘可听到了?」
那女子面色苍白,泪光闪烁,满脸委屈与不甘。
「姑娘还不走,要不要奴家去通知令尊大人来接你?」我居高临下地问道。
最终,那女子捂着脸泣不成声地往山下跑,一直躲在树后面的小丫鬟赶紧追了上去。
「夫人。」夫君又上来拉我,哼!
我将手里的包裹往他怀里一丢就要跑。
「嫂子。」
「嫂夫人。」
「蒋家嫂子。」
好吧,那些书生们这么一喊我也不好走了。
其中一位书生,满脸笑意的向我拱手行礼道:「蒋家嫂子安好,在下李佐,有幸得见嫂子风采。」
我大窘,轻轻拽了拽夫君的衣袖,躲到他身后,羞涩又懊恼地捶打着他的后背。
夫君左手抵唇,轻咳了两声,但我感觉他在笑我。
他转身将我从身后拉出,随手将我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,「刚才的威武霸气去哪了?」
说完,再也忍不住,大笑着向我作揖,「谢谢夫人替为夫解决一大麻烦。」
原来那位女子是城中柳员外的庶女,半年前,夫君自书院归家途中偶遇她扭伤脚踝,出于好心,他唤来路过的冯大婶将她安全送返,未曾想这一善举竟让她心生情愫,屡屡纠缠。
「你定是趁机扶了她,说不定还搂人家小腰了。啧啧啧,一个闺中小姐,或许从未接触过外男,被你这么……」我把醋吃得飞起。
「天地良心,真没有。」夫君连忙摆手,急切辩解,「你随时可以去问城东的冯婶子,当时我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。」
「那为何从未听你提及过此事?」我追问。
「我以为这没什么可说的,每次路上我都随手丢些吃食给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,不值一提啊。」夫君急得直挠头,满脸无辜。
然而,他神色一转,只看着我傻笑,「夫人吃醋的样子真好看。」
我脸颊微热,嗔怒道:「你……真是没个正形。」边说边用手去捶他。
他却顺势拉住我的手,但随即察觉到周围传来的几声窃笑,又略显尴尬地松开了手。
「夫人今日且先回去,为夫下月便可归家了。」
我疑惑地看着他,但听不语。
「新皇登基,为广开才路,今年特设恩科。因此书院下月便提前放假,待回家稍作休整后,既要启程进京,准备应试。」
8
一个月后,我替夫君收拾进京的行囊,这一次,可能要接近半年不能见了。
真是帅气夫君要赶考,娘子含泪把行囊收。
夫君从我身后抱住我。
我转过身回抱他,哽咽着问:「我想你了怎么办?」
夫君紧紧地搂住我,他胸前的衣裳紧了又紧,然后将唇附在我耳边,轻声问道:「哪里想?」
其实从头发丝到脚趾头,哪里都想。
自夫君走后,我每日在家中虔诚地焚香祷告,祈求菩萨保佑我夫君得中一甲进士之列,同时,也求菩萨保佑我腹中孩儿平安健康。
五个月后,终于等到李公子来报信。
「恭贺嫂夫人双喜临门,世芳兄高中状元郎,着我先来把喜报,随后他就把家还。」
我捂住突突直跳的心口,心想菩萨没听见我说「千万别让夫君高中状元」吗?
再看李公子,这怎么笑着笑着还有点不敢看我呢?
再瞧,还有点心虚的样子啊。
我跨出两步,大肚子一挺,便挡在了他身前。
他无奈一笑,先是向左跨出一步,我不动声色地同样移出一步;接着,他又试图向右闪躲,我照样挡在他面前。
「嫂夫人,你就饶过李佐吧。」他向我深深地作了一揖,语气中满是恳求和无奈。
「小黑!」我轻唤一声,半人高的小黑便如一阵风般疾奔而来,对着李公子响亮地吠了两声,眼神中充满了警觉与威严。
「哎哟。」李公子吓得跌坐在地上。
9
「春喜,春喜!」李婶连唤我两声,我才回过神来。
「看你在门槛上坐老半天了,出什么事了?」李婶关切地问。
「李婶,李叔后面两个月接到活了没?我出二两银子,你们陪我去趟京城行不?」
「去就去了,怎么还谈钱?但你这身子都五个月了,怎地突然就要去京城呢?」
「再不去,我这孩儿就要跟他娘一样没有爹了,」我眼眶微红,坚定地说道,「所以这趟京城,我一定得去!」
半个月后,京城的一个小茶馆里,我听了一出精彩的状元郎和尚书千金的故事。
店小二一边给我倒水,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:「权尚书十八年前高中状元后,便是娶的当时的吏部尚书千金为妻。」
「如今,风水轮流转,权尚书的千金又将下嫁新科状元蒋世芳,你说这一家人,是不是与状元有着不解之缘呢?」
李婶坐在我对面担忧地看着我,小黑蹲坐在我旁边,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店小二啧啧称奇,轻轻摇头,感叹道:「状元郎配千金,真乃天作之合,还是读书好啊。」
我眉头微皱,将手中的水杯往桌上重重地一放,起身欲离开,不料,那水杯竟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了两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小黑直起身,往我旁边靠,同时对着店小二「汪」了一声,然后警惕地看着他。
「……」店小二吓得目瞪口呆。
我拉住小黑,黯然地看着裂成两半的杯子,默默掏出一个铜板放在桌上,「够吗?」
「呃……够,够,谢谢女侠。」
我点点头,拿出李公子给我留的地址,「麻烦小哥帮我找个人带路。」10
院门竟然没有上锁,一个小小的院落,晾晒着的正是我亲手缝制的衣裳。
里面有一间正房和两间厢房,其中空着的那间应该就是之前李公子住过的。
李叔李婶帮我收拾行李,我看着夫君的衣裳发呆。
当年娘亲怀着我来到京城,看到的是他迎娶别的女子。
而今我的状况与当年娘的状况似又不是。
管他什么状元郎,管他什么尚书千金,只要我来了,哪怕他骑上了高头大马入了洞房,我也要把他往回抢。
「夫人?!」
我才回头,小黑已经扑了上去。
「哇,小黑,你长这么大了?夫人……哎,小黑,你先让开。」
被小黑舔了一脸口水的夫君扑向我,我嫌弃地侧过身。
「夫人。」声音里怎么还委屈上了呢?
「世芳谢过李叔李婶送春喜进京,一路辛苦了。」说完朝他二人深深地作了个揖。
李叔李婶赶紧躲开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,就到灶房里忙碌去了。
夫君将我扶进他的房中,我使劲吸了吸鼻子,没有闻到女子的味道。
他轻轻关上房门,将我拥入怀中,「夫人,谢谢你今天能及时赶来,谢谢你让我知道,我蒋世芳即将有后了。」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。
我心中一阵疑惑,这情绪似乎与他即将迎娶尚书千金的消息不太相符。
「夫君,你这是……」我试探性地问道。
他轻抚我的背,安慰道:「夫人,你今晚好好休息,明日我们一同去相国寺,听说那里的签文非常灵验,我们一起去祈福。」
说完,他更加小心地将我搂紧,仿佛害怕失去什么。
一整夜,我的手都被他紧紧握着。
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他的脸上。
我侧头望着他,那张略显消瘦的脸庞即使在睡梦中也紧锁着眉头。
我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,这是我自已选的夫,我信他!
10
第二日适逢相国寺开放日,人潮涌动,热闹非凡。
第一次到这么热闹的地方,夫君紧紧牵着我的手,另一手再牵着小黑的狗绳。
紧跟在我们身后的李婶,悄悄地拽住了李叔的衣角。
哪知才到山门口便走不动了。
小黑被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狗所吸引,它飞快地摇着尾巴,兴奋地围着笼子转圈。
「小黑,走了。」夫君扯着手里的绳子。
「汪汪。」小黑回头冲夫君就是两声吼,完全不理。
夫君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冲小黑丢去,把小黑砸得嗷嗷叫,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。
看着夫君瞬间由阴转晴,脸上洋溢着一丝得意的神情,我忍不住笑出声来,但随即「哎哟」一声,轻轻弯下腰去。
「怎么了?」夫君见状,立刻紧张起来,连忙将我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。
「臭小子又踢我了。」
「你有本事冲你爹来,欺负你娘算什么男子汉?」夫君蹲在我面前,冲着我的肚子严肃地说道。
我笑得要坐不稳,「夫君,你训完小黑训孩子,万一是个姑娘怎么办?」
「这第一个必须是小子,我要不在身边的时候就靠他保护你了。」夫君将脸贴在我肚皮上轻轻地说道。
「这不正是新科状元吗?原来他早已娶妻。」
「真是状元郎啊,看起来比那日游街时更加俊郎。」
我抬头,不知何时,身边竟然围了五六个姑娘家。
夫君拉着我的手站起:「在下蒋世芳,谢过各位的关注。这是吾妻和我们即将出世的孩儿。吾与吾妻情深意笃两不疑,愿诸位也能早日觅得意中人。」
说完,牵着我的手离开人群,留下身后一片叹息声。
11
「云散月明时,峰回路转处。莫道前路险,又是一春图。」
夫君拿着签文沉默良久,方才牵着我便离开。
「不解签了吗?」我问道。
「不需要。」夫君抿唇一笑,「相信为夫。」
这一晚,我睡得异常香甜,仿佛所有的忧虑都随着夜色一同消散,直到第二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棂,我才悠悠醒来,却发现夫君已不在屋内。
李婶说桌上的早餐是夫君亲手准备的。
「春喜,蒋相公说等会儿送你去个地方。」李叔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安,两手不自觉地磨蹭着衣角。
我微微一笑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「是要送我回临川吗?」
「春喜。」李婶轻轻地坐到我身旁,「你……」
我拿出十两银子给李婶,「婶子,谢谢你和李叔一路陪我来找夫君,等下你们再送我一次,不过不是回临川,我要去的,是皇宫。」
「春喜,你……你别冲动,你肚中还有孩子呢。」李婶吓得差点摔倒在地。
「叔、婶,我想得很清楚,如果这是一道坎,我想跟夫君一起去抗。」 我望着他们,眼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。
皇宫巍峨的正门之前,矗立着一面威严而巨大的鼓,那便是可上达天听的登闻鼓。
我回首望向李叔和李婶,他们彼此搀扶着,双手微微颤抖,眼中满是担忧。
我轻轻抚摸着已经隆起的腹部,心中默念:「小子,你能不能在爹娘的宠爱下长大,就看今天了。」
随后,我深吸一口气,坚定地向前迈出步伐,缓缓走向登闻鼓。
我举起鼓槌,用尽全身力气,重重击鼓。
「咚……咚…..咚咚咚…….」
沉闷而有力的鼓声瞬间在皇宫上空回荡,穿透了层层宫墙,直逼正在举行朝会的朝堂之上以及皇帝的耳中。
不多时,两名身着铠甲、神色严峻的侍卫急匆匆跑来,他们手持长枪,厉声问道:「何人胆敢敲响登闻鼓?可有重大冤情或急事需禀报?」
我跪下,从容不迫地回答道:「民妇临川蒋顾氏,状告吏部尚书权松棵。」
「十七年前,权松棵为求权势富贵,狠心抛弃结发之妻顾氏,对亲生女儿从未尽过一日抚养之责,致顾氏一生受尽白眼,抱憾离世。」
「后又纵容女儿强抢今科状元不成,利用手中权势对今科状元行迫害。」
「此等行径,已严重违背朝廷法度与伦理道德,恳请陛下明察秋毫,为民妇及无辜受害者伸张正义。」
两名侍卫面面相觑,有些不知所措。
其中一人沉声问道:「你要状告当朝吏部尚书?」
我坚定地回答:「是!」
另一名侍卫眉头紧锁,提醒道:「你可清楚,凡敲响登闻鼓者,依律需先受五十大板。」
「不惧,打也要告。」
两名侍卫看着跪在地上的我,身怀六甲却毫不退缩。
片刻之后,其中一名侍卫转身跑进皇宫去,另一名侍卫原地守着我。
时间仿佛凝固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足足等了两柱香的时间,或许更久,我双腿已开始微微颤抖,几乎快要支撑不住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。
我的夫君一脸焦急地跑过来,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刚才去禀告的侍卫。
「夫人,」夫君将我抱至阴凉处,又看向侍卫恳求道,「侍卫大哥,能不能先给口水?」
夫君小心地喂我喝下水。
「夫人这是为何?为夫从未想过要娶别的女子,更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」说着,他的眼眶泛红,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我伸手擦去夫君脸上的泪水,柔声说道:「放心,我告的不是你。」
12
「堂下所跪何人?」威严的声音自高堂之上传来。
「民妇临川蒋顾氏,叩见皇上。」
「你敲响登闻鼓欲告何人?」
「民妇状告吏部尚书权松棵。」
朝堂之上一片哗然。
从百官队列的最前端缓缓走出一位官员,目光转向我:「你这妇人,要状告本官?」 我毫不畏惧,问他:「你可是虔州吉地人氏?」
「正是。」
我双眼如火,直视其目,「那就没错,我告的正是你这陈世美!」
哗然之声更起,夫君跪在一侧低头不语。
「蒋顾氏,朝堂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。你若拿不出证据,即便你身怀六甲,联也不能免除你那五十大板。」
「皇上,十八年前,权松棵高中状元之后为求权势富贵,狠心抛弃结发之妻,致我娘亲一生受尽白眼,抱憾离世。对亲生女儿亦未尽过一日抚养之责。」
我缓缓展开娘亲珍藏多年、已经泛黄的两张纸。
一张纸上写的是娘亲的名字——顾小桃。
可以想像出那个场景,年少的娘亲被心爱的人从身后握住手,书写下自己的名字时,情窦初开的那份心跳和与纯真。
「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」
另一张纸上的八个字,字体俊秀飘逸,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无尽的深情。
就这两张纸,母亲看了一辈子,珍藏了一辈子。
透过泛黄的纸张,我仿佛看见当年娘亲眼里的光芒,那光芒里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期待。
此刻,我目光如炬地望着权松棵,一字一顿地问他:「权松棵,这纸上字迹,是否出自你手?」
权松棵身躯微颤,缓缓跪于堂前,「启禀皇上,微臣年少轻狂之时,确有过不当之举,但言及抛弃结发之妻,实属夸大其词。」
「世间风流才子,谁人不曾有过几段红尘往事,然则,过往云烟,皆已随风而去,望皇上明鉴。」
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,猛地站起身,冲上前去,对着权松棵便是重重一记耳光,再扯下他的头冠,抓乱他的发髻。
我怒吼道:「我娘的一生,就换得你轻描淡写的一句『风流才子,过往云烟』?」 我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悲愤。
「你怎敢如此践踏我娘的一往情深?!又怎敢如此玷污天下读书人的清白?!」 我用指甲在他脸上重重地划下几道长长的印迹。
接着我又从一个旧香囊中取出一张褪色的庚帖和一缕干枯的发丝,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,「你给我看清楚,这是不是你当年亲手书写的庚帖?这是不是你和我娘亲的头发?」
「皇上,若连这都不算结发之妻,那么天下女子的尊严与情感又将置于何地?」
「你害了我娘,现在又来害我,你……」
我上前想拨光他头上的毛,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击中,身体摇晃了几下,最终失去了意识,倒向一旁……
我知道,夫君一直在我身旁。
13
待我再次睁开眼时,已是回到了夫君租赁的小院里。
当时夫君扒在床边,见我醒来,抱着我便是一顿痛哭。
「夫君,你……那五十大板打你身上啦?」我不解他为何如此伤心难过。
「没……没有。」夫君哭得泣不成声。
「那你哭什么?」
「你这妇人,着实也太大胆了些。敲登闻鼓,告御状,稍有闪失,便是掉脑袋的事。」说完,又抱着我哭起来,「为夫怕啊,怕得紧。」
我挣扎着要起来,夫君却按住我不让动,「御医说了,你这次至少得卧床休息半个月以上。」
「御医?」
「是的,皇后娘娘为你召的御医。你睡了一天一夜了,你在朝堂痛斥陈世美的壮举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。」
「御医说你这一路舟车劳顿,未曾得到妥善休息,又在宫门外长跪不起,加之情绪波动极大,对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害。」
「你现在得静心调养,不可再操劳过度,情绪也要保持稳定,不可再有大的起伏。」夫君耐心地解释道。
「春喜,你可算醒了。」李婶拿着个篮子进来。
我惊喜道:「婶,你和叔没回去啊?」
「看你,这么瘦弱的身子骨,还怀着身子,却要去敲那么大的登闻鼓,我和你叔吓都吓死了,哪里还能安心离开?」
「我跟你娘也十几年的交情了,我总要看着你们平安无事了才能放心回去。」
李婶边说边擦去眼角的泪水,同时将手中的篮子提到我面前。
「这是刚才一个大婶送来的鸡蛋,说要给你补身子。」
「还有里面这个长命锁,是一位夫人差人送来的,说是给你肚子里孩子的。」
这?我和夫君对视一眼,夫君起身接过篮子就要追出去。
「不用追了,怕你们不收,人家放下东西就走了,问是哪家的也不肯说。」
是的,没想到我顾春喜来趟京城,竟意外地成了在朝堂上痛骂陈世美的女中豪杰,这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。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至少半个月的时间里,我们的小院仿佛成了京城百姓爱心汇聚的地方。
我们收到了数十个纯金的长命锁、金项圈,还有鸡鸭数只,鸡蛋更是无数,此外,还有柔软的布匹、各种精致的小孩物件等。
尽管我们多次闭门谢客,但仍然抵不住京城百姓如潮水般的热情。
他们总是悄悄地将东西放在小院外面,然后默默离开。
最后,夫君将这些东西全部换成了银钱,送到城西的福善堂,才算结束。
14
在床上静养了两日,我的精神有所恢复,也逐渐知晓了夫君高中状元后所遇到的一系列波折。
由于对京城榜下捉婿的力量预估严重不足,夫君放榜当日被权松棵的长女看中,并遭遇了试图强行缔结婚约的尴尬场面。
夫君性情坚韧,坚决抵抗,最终得以保全自身。
但权小姐却认准了夫君,即便在得知夫君已有妻室之后仍然痴缠不放,并到处宣扬状元郎和尚书千金的爱情佳话。
面对权松棵的亲自游说,夫君展现了极高的原则与骨气,他拒绝了权大人以仕途前程为诱饵的提议,更是主动上书朝廷,请求外放任职。
不料,此举令权松棵脑羞成怒,竟然指使他人诬告夫君科考作弊。
我敲登闻鼓那日正是皇上要亲自审问此事。
「新科状元若真作弊,将面临何种惩罚?」我问。
「斩首、流放、诛九族都有可能。」夫君低沉地说道。
「这该死的权松棵,我的御状只告了一半,还没告完呢。」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「结束了,已经结束了。」夫君赶紧按住我。
「我是皇上钦点的今科状元,是否真才实学皇上怎会看不出?况且一般作弊者给他状元他也不敢当呀。」说到这个夫君又自信满满了。
「所以你赌的是皇上对你的信任?不,你赌的是皇上对他自己眼光的信任。」我分析道。
「正是如此。皇上初登大宝,正是他渴望广开才路、不拘一格用人之际。反观权松棵,在朝廷中横行霸道多年,只怕早已忘却了为官者的初心与责任。」夫君的回答中透露出几分对权松棵的不屑。
「如今权松棵被连降七级,外放到偏远的广南路上担任县令。这不仅是皇上对他的惩戒,更是希望他能在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,重新找回为官一任、造福一方的初衷。」
「从高高在上的二品大员降为九品芝麻官?」我眼睛都亮了。
「是的,」夫君握着我的手,「他在朝堂上那番『风流才子,谁不曾有过几段红尘往事』的言论传出去后,被百姓尤其是女子唾骂,更为读书人所不齿,他的府门上不知被何人写满了『陈世美』三个字。」
「痛快,痛快,这比杀了他还痛快。」我不禁拍掌称快。
「那权家小姐还来缠着你吗?」我狡黠地一笑,看着夫君。
「夫人,」夫君颇为委屈地说道,「不管是权小姐还是犬小姐,为夫从来没正眼看过。」
15
半年后,夫君带着我和刚满百日的孩儿离京到地方赴任。
如夫君所愿,这第一个孩儿是儿子。
在生产那日,夫君不顾劝阻,一直陪着我,并亲手剪断了孩子的脐带。
之后,他眼眶泛红,满是心疼与感激,紧紧地搂着我说:「不生了,不生了,一个就好。」
不过一个月之后,我就知道他的话能相信,母猪都能上树。
皇上本意是想留夫君在京城的,但夫君主动请缨赴任地方。
夫君在朝堂之上掷地有声地说道:「『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』,此乃治国之要义,亦是臣子之责任所在。」
「臣愿代皇上深入民间,倾听百姓心声,了解民间疾苦,以此践行『以民为本』之理念,共筑国家安宁之基石。」
据闻,此言令皇上龙颜大悦,甚至亲自步下龙阶将夫君扶起。
到了地方之后,夫君这个七品县令,深入田间,体恤民情,兴修水利,与民同吃同住。
百姓的生活是越过越好了,夫君却是日渐消瘦,我这个贤妻良母着实是心疼不已。
于是我手牵着大宝,肚里装着二宝,后面跟着小黑和小二黑,再拎上本夫人亲手熬煮的老母鸡汤把班探。
「蒋县令,这是精选的上等燕窝,翠花特地为大人炖的,大人您尝尝看。」
刚至门外,便听见娇滴滴的女子声音传来,该令听者心痒难耐吧?
我停下来,且听那蒋县令如何回答。
「姑娘的美意在下心领了,然……家有悍妻,请恕在下不能接受。」
那姑娘掩面离开。
是夜,我问夫君:「何谓悍妻?」
夫君深情回望,缓缓道:「当年自母亲仙逝,我便孑然一身。之后独自进京赶考, 途中不幸于山道间滑倒, 伤及腿骨,步履维艰, 前途未卜。」
「万念俱灰之时, 夫人就像一束光一样出现在我面前, 非但援手相救, 更以身相许。那一刻, 我便知,此生唯你,是我心之所向, 情之所归。」
「而后你敲响登闻鼓,于朝堂之上,直面那老奸巨猾的权尚书,虽说是有岳母大人的原因在,但若非为了我, 你本无需如此决绝。」
「所谓『悍妻』, 非是凶悍之意,而是在我心中,你无可替代。」
一个月后, 历经周折,三年前震惊朝野的赈灾银两贪墨案终于尘埃落定, 此案牵连甚广,从上至下, 波及十数名官员, 小小的王主簿赫然在列。
16
九年时光匆匆,我的夫君,在地方勤勉履职, 政绩斐然, 得以荣归京城。
彼时,他年方三十, 风华正茂。
此后, 夫君仕途顺畅, 三十六岁那年, 晋升为朝中最为年轻的正二品吏部尚书。
四十岁,荣任从一品中极殿大学士,成为朝廷重臣, 深受皇帝信赖与百姓爱戴。
然十年后, 五十岁的夫君毅然辞去官职, 带着我回到了阔别三十余年的故乡。
面对皇帝的再三挽留,夫君说:「臣这一生, 最为愧疚的便是吾妻。」
「在微臣最无助的时刻, 她给了我一个家,为我生儿育女,还不辞辛劳地随我四处奔波,历经风霜。」
「臣一心为国为民, 却未曾给予她应有的关怀与陪伴。」
「从今往后,臣的余生全部时光,只想用来陪伴吾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