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乡悲欢皆入诗:阿来解析陆游范成大的蜀中往事

发布时间:2025-08-30 22:02  浏览量:2

川观新闻记者 肖姗姗 文/图

“峡之西,遂之东,更无平川二千里,惟有高山三万重”——8月30日,阿来“唐宋诗中的巴蜀与成都”系列讲座第十五讲现场,这句范成大入川时的落笔,一开口就把听众拉回了南宋淳熙二年的蜀道。

本次活动由川观新闻、封面新闻、上行文化联合主办,以“异乡风物杂悲欢”为题,让陆游与范成大在成都的日子,从泛黄的诗卷里走出来,成了能触摸到温度的往事。

阿来

阿来先领着大家跟着范成大的脚印“走”入川的路。1175年正月,这位苏州人从广西经略使任上往四川去,要接四川制置使兼成都府的差事。骑马又乘船,走了五个月,直到六月初七才踩上成都的土地。他笔下的三峡是“高山三万重”的险,可到了遂宁见着平川,又忍不住写“原田坦若看掌上,沙路净如行镜中”,连随从的马蹄声都透着轻快。“他本是‘江吴弄水月’的江南才子,刚到西南,眼里满是奇绝的山水,可诗句里藏着的‘吴地’念想,也是真的。”阿来笑着点出这份“异乡感”时,还多说了句:范成大写“沙路净如行镜中”,其实是下意识拿江南的镜湖比——江南人看惯了水,到蜀地见着干净沙路,也会想起家乡的湖光,这种乡愁藏得特别细,陆游和他都有这份心境。

谁也没料到,这两位以诗出名的文人,在成都还藏着“治军修堡”的硬本事。范成大刚上任,就碰上吐蕃、青羌犯边——乾道九年那阵,吐蕃、青羌两次打黎州,雅州碉门也遭过寇扰。他当即提出“内教将兵,外修堡寨”,还奏请朝廷给了四十万缗度牋钱,专门用来整军备。他挑了五千年轻力壮的编作战兵,又在黎州多修了五个寨、设了路分都监,把边防扎得牢牢的。这会儿陆游从荣州回来,当了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,进了范成大的幕府。两人不只是诗友,更是同事:九月十九日散了衙,会在清心堂留大将、幕属喝酒赏菊,酒喝到酣处,还会“校笔阵”“刻烛龙蛇扫”,把练兵的豪情写进诗里。那句“开边吾岂敢,自治有余巧”,既有文人的谨慎,更有守着土地的担当。阿来也提了句,陆游其实在诗注里写过“是日与范公同观将士校射”,可见他俩不只是在酒桌上谈诗,是真的一起去练兵场看过将士操练,这份一起做事的情谊和守土的认真,比诗句里的豪情更实在。阿来感慨:“他们不是只在书房里写风花雪月,是把治理成都的热心肠,都揉进平常日子里了。”

成都的铜壶阁,成了讲座里最鲜活的“见证”。阿来说,宋代的成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——别处从谯门进去,肯定有直通官府的大路,成都却满是民房、集市、军营,连府署都没有像样的台门。范成大到任时,铜壶阁已经破了,他当即拍板重修:“失今不营,后费益大”,这份果断里全是务实。阿来还补了个细节:范成大重修铜壶阁时,特意让人留着阁上原来的铜壶滴漏装置,他觉得这是成都“记时过日子”的老物件,修阁不只是修个建筑,也是留住城里的生活气。后来陆游在阁修好时写了“走遍人间行路难,异乡风物杂悲欢”,把两人的心事全说透了:“三年北户梅边暖”是巴蜀给的暖意,“万里西楼雪外寒”是对老家的牵挂,最后“试上东楼直北看”那一眼,更是把对中原故土的惦念,悄悄融进了成都的暮色里。

两个多小时的分享,阿来没讲那些晦涩的理论,只把诗句拆成一个个故事,把故事里的悲欢慢慢说给大家听。就像他最后说的:“陆游和范成大在成都,不是来‘打卡’写诗的,是真的在这儿做事、过日子。这些诗,是他们的异乡日记,也是成都最实在的老故事。”

据悉,这是“陆游与范成大”的第一章,接下来,关于他们在蜀中的故事还会在阿来的讲述里慢慢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