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山后偷吃桂花糕, 本以为要被赐死, 后来他却为我遣散了整个后宫

发布时间:2025-08-27 18:30  浏览量:2

苏静檀入宫第三年,终于在摸鱼躺平这件事上做到了炉火纯青。别的才人美人削尖了脑袋想往皇帝跟前凑,她在自己的“晚晴轩”里养花、喂鸟、研究御膳房新出的八宝鸭到底哪八宝。

她的人生信条很简单:不争不抢,吃饱喝好,安稳活到老,皇帝驾崩了还能混个太妃当当,美滋滋。

这日午后,她又成功躲过了教习嬷嬷的礼仪课,揣着两块刚出炉的桂花糕,溜达到御花园最偏僻的假山后头。这里有一处凉亭,常年无人问津,是她专属的午睡宝地。

【完美。】苏静檀心满意足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栏杆上,眯着眼,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清静。

桂花糕香甜软糯,她吃得像只偷食的小仓鼠,两颊鼓鼓。

忽然,一阵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苏静檀一个激灵,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噎住。这脚步声……她太熟悉了。整个皇城,能走出这般龙行虎步、气场凛冽到能让三尺之内空气都结冰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

当朝摄政王,萧长庚。

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手握重兵,权倾朝野。圣上体弱多病,朝中大小事宜几乎都由他一言而决。他为人冷厉,不苟言笑,一双凤眸看人时,总带着审视和疏离,仿佛世间万物都不配入他的眼。宫里的小宫女们私下都说,惹了皇上可能只是禁足,惹了摄政王,怕是连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。

【祖宗喂,他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?】苏静檀吓得大气不敢出,手里的半块桂花糕都忘了往下咽,整个人缩在假山石的阴影里,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块石头。

脚步声停在了凉亭外。

苏静檀透过假山的缝隙,看到一双皂色云纹官靴,以及被风吹起的墨色衣袍一角。那衣角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瑞兽纹样,低调而奢华。

完了完了,肯定是被发现了。偷懒被摄政王抓个现行,会不会被当成懈怠君恩的典型给拖出去杖毙啊?

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零八种凄惨的死法,吓得小脸发白。

然而,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。

萧长庚只是在亭外站了片刻,似乎在看什么。苏静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发现他看的,是亭子边上那棵歪脖子石榴树。

他站了很久,久到苏静檀以为他已经入定成了雕像。

【这人有毛病吧?一棵破树有什么好看的?】她腹诽着,腿都蹲麻了。

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换个姿势时,萧长庚忽然动了。他迈步走进凉亭,目光扫过苏静檀刚刚倚靠过的栏杆,最后,落在了石凳上。

那里,有一点点白色的糕点碎屑。是她刚才吃桂花糕不小心掉的。

苏静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萧长庚伸出修长的手指,捻起了那点碎屑,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。他的动作很轻,侧脸的轮廓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愈发深邃。

“桂花糕。”

他低沉的嗓音响起,不带任何情绪,却让苏静檀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
他知道有人!

她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。

萧长庚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四处搜寻。他只是将那点碎屑拂去,然后负手而立,望着远方,似乎又陷入了沉思。

又过了许久,一个内侍匆匆赶来,低声道:“王爷,宫宴快开始了。”

“嗯。”萧长庚淡淡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
直到那压迫感十足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御花园的尽头,苏静檀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,软软地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
【吓死我了……】她拍着胸口,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
只是,她没想明白,这位日理万机的摄政王,为什么会对着一棵石榴树和一点糕点碎屑发那么久的呆?

从那天起,苏静檀发现自己的“摸鱼圣地”好像不太平了。

她隔三差五就能“偶遇”摄政王。

有时她在大柳树下打盹,一睁眼就看到萧长庚站在不远处,负手看着一池锦鲤。

有时她在太液池边喂鱼,一回头就发现萧长庚坐在对岸的画舫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
最离谱的一次,她躲在藏书阁最偏僻的角落里看一本民间的话本子,正看到男女主角生离死别的催泪情节,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

“这么好看?”

一个冷不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苏静檀吓得魂飞魄散,手一抖,话本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抬头一看,萧长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的书架旁,正垂眸看着她,眼神幽深。
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她结结巴巴,大脑一片空白。

【我命休矣!在藏书阁看这种靡靡之音,还是被铁面无私的摄政王抓到!】

萧长庚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话本子上,封面上画着一对才子佳人,书名十分香艳——《霸道将军俏逃妻》。

苏静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恨不得当场去世。

她以为自己会迎来一顿痛斥,甚至更严重的惩罚。

然而,萧长庚只是弯下腰,捡起了那本话本子,掸了掸上面的灰,递还给她。

“下次,看些有用的书。”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但似乎……没有要追究的意思?

苏静檀呆呆地接过书,呐呐道:“谢……谢王爷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转身就走,留下苏静檀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。

【这……这就完了?】她捏着那本“罪证”,百思不得其解。摄政王今天转性了?还是说,他觉得我这种不学无术的才人已经蠢到无药可救,懒得管了?

一连串的“偶遇”,让苏静檀心里敲起了鼓。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
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,似乎……总是在她附近出现。

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在后宫,被一个如此位高权重的外男“关注”,传出去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。

【他到底想干什么?监视我?试探我?还是想利用我做什么文章?】苏静檀越想越害怕,她只是个想躺平的咸鱼,可不想卷入任何朝堂纷争。

于是,她开始有意识地躲着萧长庚。

他常去御花园东边,她就往西边跑。

他喜欢在太液池泛舟,她就连池边的石子路都绕着走。

可无论她怎么躲,那种如影随形的被注视感,却始终挥之不去。

这天是中秋宫宴,所有人都得出席。苏静檀打扮得素净低调,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宴会上歌舞升平,一派祥和。皇上萧承宇坐在主位上,脸色有些苍白,时不时咳嗽两声,身边的皇后温婉地为他布菜。

而萧长庚,就坐在皇上的左手下方,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,杯中的御酒几乎没动过。

苏静檀全程埋头苦吃,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啃酱肘子。

忽然,坐在她不远处,素来嚣张跋扈的华妃柳明瑟举杯起身,娇笑道:“陛下,臣妾听闻苏才人多才多艺,不如今日就让她为我们献舞一曲,也好为宴会助助兴?”

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静檀身上。

苏静檀嘴里还塞着半块肘子,差点没当场噎死。

【我?跳舞?我连广播体操都做不齐!】她心里哀嚎。这华妃是存心找她麻烦。谁不知道她苏静檀是后宫出了名的“废物美人”,除了脸能看,琴棋书画样样不通。

这明显是要让她当众出丑。

皇上病恹恹的,没什么精神,闻言也只是敷衍道:“哦?苏才人还会跳舞?”

华妃掩唇一笑:“是啊,妹妹平日里深居简出,想必是在偷偷练习,想给陛下一个惊喜呢。”

这话阴阳怪气的,直接把苏静檀架在了火上烤。她要是说不会,就是扫了大家的兴,还可能被扣上个“欺君”的帽子。要是硬着头皮上,那等待她的就是沦为整个后宫的笑柄。

苏静檀急得手心冒汗,正想着该如何脱身,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。

是萧长庚。

他的目光沉静如水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
苏静檀心里一咯噔,【他该不会也想看我笑话吧?】

就在这时,萧长庚放下了酒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,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
原本有些嘈杂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:“中秋佳节,理应与家人同乐。苏才人既是皇兄的妃嫔,便是自家人。让她在宴上如伶人般献舞,不合规矩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华妃,眼神骤然变冷。

**“华妃是觉得,皇家威严,比不上你一时兴起吗?”**

这句话,说得极重。

华妃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娇躯一颤,连忙跪下:“臣妾不敢!臣妾只是……只是想让宴会更热闹些,是臣妾失言了!”

皇上咳嗽了两声,打着圆场:“好了好了,皇弟言重了。华妃也是一片好心,起来吧。”

萧长庚没再说话,只是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
一场风波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。

苏静檀低着头,心脏砰砰直跳。她偷偷抬眼,飞快地瞥了一眼萧长庚。他正巧也看了过来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。

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她看不懂的深意。

苏静檀赶紧低下头,脸颊有些发烫。

【他……是在帮我吗?为什么?】

这个夜晚,苏静檀第一次失眠了。她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萧长庚那张冷峻的脸,和他那句“便是自家人”。

她开始觉得,事情可能和她想的……不太一样。

宫宴之后,华妃消停了许多,再不敢明着找苏静檀的麻烦。苏静檀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,只是她的心,却再也静不下来了。

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萧长庚的动向。

她听说,他每日处理政务到深夜,是朝堂上真正的顶梁柱。

她听说,他至今未娶妻,府中连个侍妾都没有,洁身自好到不像个手握大权的王爷。

她还听说,他年少时曾随军出征,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,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疤。

这些听来的零散片段,渐渐在她心中拼凑出一个与“冷酷无情”截然不同的萧长庚。

她对他,生出了一丝好奇。

这天,她照例去藏书阁看书。这一次,她没看话本子,而是找了一本讲边疆风物的地理志。看着书中描写的黄沙大漠、铁马冰河,她不由得会想,当年那个少年将军,是以怎样的心情,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浴血奋战?

正看得入神,身旁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。

她一抬头,就对上了萧长庚深邃的眼眸。

他又来了。

苏静檀的心漏跳了一拍,但这一次,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,而是抱着书,小声地问了一句:“王爷……也来看书?”

【问的什么废话,不来看书来这儿干嘛。】她暗骂自己嘴笨。

萧长庚“嗯”了一声,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
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小小的书案。苏静檀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龙涎香,混合着一丝墨卷的气息,很好闻。

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
苏静檀埋头看书,假装很专注,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的人。

他坐得笔直,脊背如松,只是静静地坐着,就自成一派气场。

“在看……《北境风物考》?”他忽然开口。

“啊……是。”苏静檀连忙应道。

“对边疆有兴趣?”

“随便看看。”她含糊道。

萧长庚沉默了片刻,忽然说:“书中所写,十不及一。真正的北境,风沙更大,天更冷,酒也更烈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但苏静檀却从那平淡的语调里,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。

她鼓起勇气,侧过头看他:“王爷……去过那里?”

萧长庚也转头看她,四目相对。

他的眼睛很黑,像深夜里最沉静的海,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
“去过。”他缓缓道,“待了五年。”

苏静檀的心猛地一颤。五年……那是怎样漫长的岁月。

她忽然很想知道,那五年里,他都经历了什么。

“那里……是不是很苦?”她问。

萧长庚看着她,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:“不苦。”

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,话锋一转:“你很喜欢桂花糕?”

话题跳得太快,苏静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:“啊?还、还行。”

“御膳房新做的栗子糕,味道也不错。还有西街‘李记’的糖炒栗子,每年秋天,都排很长的队。”萧长庚的语气依然平淡,但说出的内容却让苏静檀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
【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?连宫外的‘李记’都知道?】

她入宫前,最喜欢的就是秋天时节,让丫鬟去西街的“李记”排队买刚出锅的糖炒栗子。那是她少女时期最甜蜜的回忆。这件事,她从未对宫里的任何人提起过。

一个可怕又荒谬的念头,在她脑海中浮现。

她看着萧长庚,嘴唇微微颤抖:“王爷……您……”

萧长庚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,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移开了视线,淡淡道:“天色不早了,回宫吧。”

说完,他便起身离开了。

苏静檀一个人坐在原地,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
他认识入宫前的我?

他一直在关注我?

这到底是为什么?

一连串的疑问,像无数只小手,挠得她心痒难耐。

从藏书阁回来后,苏静檀就开始装病,称了病,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去向皇后和各位高位妃嫔请安,也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与人接触。

她在自己的晚晴轩里,一遍遍地回忆着过去。

她父亲只是个五品文官,家世平平,在京中毫不起眼。她自问长相虽清秀,却也算不上是倾国倾城。她是怎么被选入宫的?又是怎么和这位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扯上关系的?

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。

这天夜里,她辗转难眠,索性披了件外衣,想到院子里走走。

晚晴轩的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树,正是花期,满院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气。

她刚走到树下,就听到墙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。

“……东西都备好了?”

“回主子,都备好了。太医院那边也打点妥当,只等时机一到……”

是华妃的心腹太监和另一个陌生人的声音。

苏静檀心里一惊,连忙躲到桂树的阴影里,屏息倾听。

“这次绝不能再失手了。摄政王权势再大,也管不了陛下的龙体。只要陛下‘病重’的消息传出去,我们老爷在朝中运作,再以‘清君侧’的名义发难,到时候……”

那太监的声音压得极低,但“病重”、“清君侧”这几个字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苏静吞的耳中。

他们要对皇帝下手!还要嫁祸给摄政王!

苏静檀吓得浑身冰冷。她知道后宫争斗厉害,却没想到,已经到了敢谋害君王、意图谋反的地步。

【我该怎么办?】她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去告密?谁会信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才人说的话?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疯子,或者被华妃一党杀人灭口。

可若是不管……

她想到了萧长庚。想到了他为她解围时的冷峻,想到了他在藏书阁里谈起北境时的落寞,想到了他提起她爱吃的点心时,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温柔。

她不能让他被人这么陷害。

一个大胆的计划,在她心中慢慢成形。

第二天,苏静檀“病”得更重了,连床都下不来。她让贴身宫女去太医院请太医,却故意支使她去请和华妃走得最近的张太医。

张太医来后,草草诊了脉,便开了些不痛不痒的安神药,敷衍了事。

苏静檀在他走后,悄悄将一封信塞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小宫女晚晴,让她想办法,一定要亲手交到摄政王的手里。

信上,她没有写华妃谋反的计划,因为没有证据。她只写了八个字:

**“今夜子时,龙体有恙。”**

她赌萧长庚能看懂她的示警。她赌他对自己,确实有那么一丝不同寻常的关注。

做完这一切,她便躺在床上,静静地等待。

这是她入宫以来,最大的一场豪赌。赢了,海阔天空。输了,万劫不复。

夜色渐深,皇宫里一片寂静。

子时将至,苏静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忽然,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。

“走水了!乾清宫走水了!”

苏静檀猛地从床上坐起。不是“龙体有恙”,而是“走水”?

【计划有变?】

紧接着,她就听到外面传来禁军调动的声音,以及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命令:“封锁宫门!任何人不得出入!保护陛下!”

是萧长庚的声音!

他来了!他也知道了!

苏静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虚脱般地倒回床上。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
原来,萧长庚收到她的信后,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。但他并没有打草惊蛇,而是暗中布控。华妃一党以为万无一失,准备在皇帝的汤药里下毒,再制造皇帝急病暴毙的假象。

没想到,萧长庚的人早已潜入御膳房,将毒药换掉。华妃一党见下毒不成,狗急跳墙,便想放火制造混乱,趁机行刺。

这一切,都在萧长庚的掌控之中。

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宫变,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。

华妃及其党羽被一网打尽,其父柳太师也被连夜下狱,谋逆的罪证被一一搜出,铁证如山。

天亮之后,整个后宫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恐慌之中。

而苏静檀的晚晴轩,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
萧长庚一身玄色常服,独自一人前来。他屏退了所有下人,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苏静檀两人。

“你……都知道了?”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
苏静檀点点头,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无意中听到的。”

萧长庚沉默地看着她,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你不怕?”

“怕。”苏静檀诚实地说,“但更怕你出事。”

话说出口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她什么时候,开始这么在意他了?

萧长庚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震,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。

他向前一步,走到她的床前,俯下身,一字一句地问:“为什么?”

苏静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,心脏狂跳。

她咬了咬唇,轻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或许是感激他多次解围,或许是心疼他背负的沉重,又或许……只是因为藏书阁里那个下午,他提起糖炒栗子时,眼中那抹她看不懂的温柔。

萧长庚深深地看着她,像是要把她刻进自己的灵魂里。

“苏静檀,”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,声音有些沙哑,“三年前,上元灯节,护城河边,你为了救一个险些落水的小孩,自己掉进了河里。”

苏静檀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
这件事,她记得。那是她入宫前一年的事。她当时确实救了个孩子,自己也因此着了凉,病了半个多月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

“我当时,就在岸上。”萧长庚的眼神变得悠远,“你从水里被捞上来,冻得嘴唇发紫,浑身湿透,怀里还死死护着一盏兔子灯。那盏灯,是你给那个孩子赢的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,敲在苏静檀的心上。

“从那时起,我就记住了你。”

苏静檀彻底呆住了。

原来,他们的缘分,从那么早就开始了。

原来,那些所谓的“偶遇”,全都是他刻意的安排。

原来,他看似冰冷的外表下,藏着的是一份长达三年的,深沉而执着的暗恋。

【他……喜欢我?】这个认知让苏静檀的大脑一片空白,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甜蜜。

“可是……我是陛下的才人。”她艰涩地开口,点明了两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
这是禁忌。是足以让他们两人都粉身碎骨的罪。

“我知道。”萧长庚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,“是我将你选入宫的。”

苏静檀更惊讶了:“为什么?”

“为了保护你。”萧长庚沉声道,“柳家当时势大,看中了你的家世清白,想让你父亲把你许给柳太师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做填房。我知道你性子单纯,进了那样的虎狼窝,定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
“把你选入宫,放在皇兄的羽翼下,是当时唯一能护你周全的办法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虽然……这会让你我之间,再无可能。”

苏静檀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,疼得厉害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他为她做了这么多,却从不言说,只是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。他承受着不能言说的爱恋,承受着随时可能暴露的风险,只为了护她一方安宁。

眼泪,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滑落。

萧长庚看到她哭,顿时有些手足无措。他伸出手,想为她拭去眼泪,指尖却在快要触碰到她脸颊时,生生停住。

他,还是顾忌着那份礼法。

苏静檀却主动抓住了他的手,贴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
他的手很大,很温暖,带着一层薄薄的茧,是握剑留下的痕迹。

“萧长庚,”她含着泪,看着他,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,“你这个傻子。”

萧长庚的身体僵住了,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。
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。

过了很久,萧长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嘶哑着说:“静檀,等我。”

他说完,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决然离去。

苏静檀知道,他这句话,意味着什么。

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

柳家倒台后,朝中局势并未平息,反而更加波诡云诡。皇上萧承宇的身体每况愈下,已经到了无法上朝的地步。

朝中分成了两派,一派主张立储,一派则认为摄政王功高盖主,应削其兵权。

萧长庚处在风口浪尖上,每日都要应对无数的明枪暗箭。

苏静檀在宫里,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默默地为他担心。她不再装病,而是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触一些宫里的老人,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,从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聊中,拼凑着这个皇城的秘密。

她知道,萧长庚需要一个契机。一个能让他彻底摆脱束缚,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的契机。

机会,很快就来了。

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皇上萧承宇的病情突然恶化,陷入了昏迷。

太医们束手无策,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。

一直蛰伏的反对势力终于跳了出来,联合几位宗室亲王,以“国不可一日无君”为由,逼迫萧长庚交出摄政大权,另立新君。

他们甚至污蔑萧长庚,说皇上的病,就是他暗中下的毒手。

一时间,整个朝堂都乱了。

萧长庚被围困在议政殿,外面是虎视眈眈的宗室和大臣,内里是生死不知的皇兄。

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,苏静檀出现了。

她捧着一个锦盒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一步步走进了议政殿。

“苏才人?你来这里做什么!后宫不得干政!”一位宗室亲王厉声喝道。

苏静檀没有理他,而是径直走到萧长庚身边,将锦盒高高举起。

“此乃先帝遗诏!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全场哗然。

“不可能!先帝驾崩时,我等都在场,何曾留下过什么遗诏!”

苏静檀冷静地说道:“这封遗诏,是先帝秘密交给贴身的老太监保管的。老太监出宫养老前,才将此物转交于我,并嘱咐我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可示人。”

她知道,这是在说谎。但这谎言,是她唯一能救萧长庚的办法。

锦盒打开,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。

萧长庚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他立刻就明白了苏静檀的意图。他接过圣旨,当众展开。

圣旨上的内容,让所有人大惊失色。

先帝在遗诏中写道,他早已看出长子萧承宇体弱,恐非社稷之主,而次子萧长庚文治武功,堪当大任。但为免兄弟相残,故立长子为君,命次子为摄政王辅佐。若有朝一日,君王无力,社稷动荡,则由摄政王代行君权,甚至……可取而代之。

这简直就是一封传位诏书!

“假的!这一定是伪造的!”反对派们疯狂地叫嚣。

“是真是假,一看便知。”萧长庚冷冷道,“先帝的玉玺印章,以及圣旨所用的云龙纹密织锦,皆有防伪暗记,岂是能轻易伪造的?”

他将圣旨交给宗正寺的官员检验。

片刻后,宗正寺的官员满脸震惊地宣布:“回王爷,回各位大人……这……这确是先帝真迹!”

其实,这圣旨确实是假的。

但伪造它的人,不是苏静檀,而是当今圣上,萧承宇。

这是苏静檀在和宫中老人聊天时,从一位曾伺候过萧承宇笔墨的老太监口中,无意间得知的一个惊天秘密。

萧承宇自知时日无多,也深知自己这位皇弟对苏静檀的情意。他早就厌倦了这病弱的帝王之身,更不愿看到自己的弟弟为了一个虚名,背负一世骂名,错失一生挚爱。

于是,他模仿先帝的笔迹,亲手写下了这封遗诏。他甚至算准了自己病危之时,朝中必有动乱,而这封遗诏,就是他送给弟弟和苏静檀的,最后一份礼物。

他将遗诏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,并故意留下线索,让有心的苏静檀能够找到。

有了这封遗诏,一切都尘埃落定。

萧长庚顺理成章地掌控了全局,平息了动乱。

三天后,皇帝萧承宇驾崩。

他走得很安详。

临终前,他单独召见了萧长庚和苏静檀。

他拉着他们两人的手,放在一起,虚弱地笑道:“皇弟,静檀……朕这一生,没什么乐趣。唯一做对的一件事,或许就是……成全了你们。”

“皇兄……”萧长庚虎目含泪,跪倒在地。

苏静檀也已是泣不成声。

萧承宇看着他们,眼中带着释然的笑意:“朕把江山……也把她……都交给你了。要……好好待她。”

说完,他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
一月后,摄政王萧长庚登基为帝,改元“永安”。

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大赦天下,也不是封赏功臣。

而是在万众瞩目之下,亲自走到冷宫“晚晴轩”前,对着里面那个早已被废除所有份位,只等着一死的前朝才人,伸出了手。

“苏静檀,朕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
他站在那里,褪去了一身冰冷和威严,眼中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。

苏静檀看着他,笑了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
她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。

她缓缓伸出手,放进了他宽大的手掌里。

他用力握紧,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。

永安元年,秋。

新帝萧长庚力排众议,废除六宫,独宠一人,立前朝苏氏为后。

消息传出,举国震惊。有言官上书,劝诫陛下雨露均沾,绵延子嗣。

萧长庚在朝堂之上,只说了一句话。

**“朕的天下,是她给的。朕的后位,也只会是她的。”**

从此,再无人敢议。

御花园里,那棵歪脖子石榴树下,新后苏静檀正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,指挥着新帝萧长庚给她剥栗子。

“哎,这个不行,太小了。”

“这个火候过了,有点焦。”

“这个……嗯,这个还不错,赏你了。”

萧长庚一脸无奈,却又满眼宠溺。他耐心地剥好一个金黄饱满的栗子,塞进她的嘴里,顺便偷了个香。

“你呀,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。”他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
苏静檀得意地哼了一声:“那也是你惯的。堂堂九五之尊,给我当剥栗子的小厮,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。”

“谁敢笑话?”萧长庚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轻声道,“朕甘之如饴。”

他看着远处夕阳染红的天空,想起了三年前那个上元灯节的夜晚。

那个奋不顾身跳入冰冷河水中的少女,像一道光,照亮了他原本晦暗孤寂的世界。

他用了三年时间,默默守护。

又用了一场宫变,才将这道光,真正拥入怀中。

“长庚,”苏静檀在他怀里蹭了蹭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“我有时候还在想,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。”

从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才人,到如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后,这一切,都恍如隔世。

“不是梦。”萧长庚收紧了手臂,在她耳边低语,“静檀,有你在,朕的江山,才算完整。”

微风拂过,带来了桂花的香气。

苏静檀闭上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。

【真好。】

往后余生,有他,有爱,有吃不完的桂花糕和糖炒栗子。

这大概,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