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晚清“旷世奇才”,著《老残游记》,死在乌鲁木齐的破庙里

发布时间:2025-08-30 06:43  浏览量:1

刘鹗:“老残”漂到西北的那一年

最早听说刘鄂这个人,还是在高中的课本上。说起来,晚清小说里“四大谴责”我能记住的也没几个,《老残游记》反倒题目新鲜,一下子印在了脑子里。可那时候,没人会告诉你,课本上这个带点文人气的家伙,最后竟然孤零零地死在新疆乌鲁木齐的一座破城隍庙里。

这事后来才知道,说不上是什么离奇,但也总让人心里堵着口气——毕竟谁能想到,一个写小说写到出名的清末才子,最后却落到流放边疆,死在异乡。他有过的一切头衔、荣誉,最后都像风吹落花一样,散得连声响都听不见。

其实刘鄂本名叫刘鹗,山东丹徒人,那家世在当年可算得上“地地道道的书香门第”。三代进士,满堂诗书,换个时代,想当状元都没什么难的。他小时候脑子灵光得很,就是心野。想八卦的、会弹筝的、肯种田、也肯算术——反正什么都敢碰一把。别看他文静,其实天不怕地不怕,想干啥就干啥,典型的“有钱有闲加点疯劲儿”那种。

青年那阵儿的他,跟无数中国男孩一样,科举路上碰钉子,去南京赶考没中,索性一甩袖子回了故乡,学问也不装样子,专琢磨怎么“经世致用”,跟着人学习“太谷学派”,嘴上说的是“救世济民”。这话放今天听都能叫人热血沸腾,可在当时,想真做事,实在太难了。

他这一生啊,有点像捧着一壶热水一路颠簸,走哪儿撒哪儿。读书不中,他转头投奔商界。可那商场风浪,一个旧时代的文人,想靠想法富国养民,说实在的,就是没事撞南墙。生逢其时,却又生不逢时。

偏偏刘鹗骨子里带着执拗。别人失败了,一杯闷酒散了事,他反倒越败越野。一招招下去,京城开印刷厂,黄河南边忙水利,在上海涉足商场,甚至“买办”干儿全都试过。卷起袖子修黄河的时候,他真的冲到前头,手上弄得比一帮工头都脏。那一年大堤合拢据说真有他的诸多功劳。

可仔细想,刘鹗其实有点像唐吉诃德。他满世界搞投资,想用洋气方式“借鸡下蛋”,结果在衙门嘴里都成了“胡闹”,说到底,时代的稗草太多,种下一粒良种也长不壮。

最讽刺的是,他救急送钱粮进北京,本意让饿饭百姓有口饭吃,最后却莫名拦上一顶“盗卖官米”的大帽子。命运兜一圈,谁对谁错?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
到了1903年,年纪不小了。余光中的那句诗——“活到中年都是小说命”,放在刘鹗身上,太准。他坐下来,写出那本让无数人学到词汇的《老残游记》。老残是谁?大半是他自己。他混江湖、会治病,却又处处无奈,只好靠串铃提醒这个世界还有良心,还有人性。

书里什么不写?权贵的荒唐、清官的无能、百姓的苦楚,全都摆桌面上。他笔下的清官,并非一味高高在上,更多是一身书生气躲不过人情冷暖。那年头,是非分明早就没什么用了,敢直说才是稀罕。

这些话,当然不好听。可有些人就是喜欢把丑话讲在前头,比如鲁迅,看到《老残游记》都夸刘鹗“枪法准”。王国维、胡适这些大家,对他的评价都不低。后来书被翻译出来,成了真正的“走出去”的中国文学。真要说影响力,堪比“网红”。

老刘的本事吧,小说、诗词、水利、数术、医学、收藏、企业……样样通,却样样没通到最后。这没啥不好意思的,本事肩膀再宽,也架不住天命冷脸。他写水利,画黄河变迁,出版甲骨文,在古董圈、学术圈都能混——可时代真糙,有时一沾上“买办”,一遇到政治大佬,分分钟就变成“替罪羊”。

说到袁世凯,真是人生另一桩窝火事。俩人早年在山东共过事,本是朋友。后来一个飞黄腾达,一个混成打工人。结果袁世凯翻旧账,认定刘鹗害他“没升官”,在上头一坐稳,立马翻脸,不留一点情面。私通米粮、出卖地皮,罪名落下来,直接就把刘鹗流放到了新疆。

到了乌鲁木齐,刘鹗图个清静,在城隍庙落了脚。庙里住着个叫刘长腿的道士,医学和气功两下都行,平日里俩人一道诊病、聊诗、喝茶,小日子竟也过得自得其乐。可这新疆的风,哲理又冷。朋友走了,庙里只剩下他自己。医生的名声慢慢传开,老百姓都知道这“流放来的秀才大夫”不用钱也肯治人。人生到这个时候,难得还能跟穷苦人有点善缘。

等人一走茶就凉。刘鹗最后倒在庙里,卒于五十二岁。那年,清朝只剩两年好活。

回头看刘鹗的一辈子,折腾了一桌子菜,最后没能好好吃上一口。商场败了,仕途断了,救人落错,著书得名,流放失所。有人说他是天才倒也没错,但“晚清第一通才”的身份换不回“好命”二字。朝廷变革喊归喊,终究谁也没真想改命。洋务运动搞了半天像做样子,书生改良动了良心,却没动摇半点根本。

说到底,刘鹗的心思里,一半超前一半死板。既痛斥官场黑暗,又希望清廷自我修补;有气魄,也有徘徊。怪也不怪,全是那个年代中国文人的常态。多少人“胸怀大志”,结果四处碰壁;多少人心气高昂,最后落得潦倒。

李敖有句话,讲中国知识分子的“五大病症”:谋生拙、急用世、昧忠义、糊真伪、少自省。想想刘鹗,有几样没占上?有的人说,这就是书生的短命,改良的悲剧。可不是吗?

棋局已残,人心将老。刘鹗摇铃的故事,像在给后人提个醒:世道的船沉下去了,谁都不能独善其身。他可能也没料到,两年后清朝就跟着他去了另一边。新旧时代的交接,有时就等一场宿命。

兜兜转转,人到最后,手里的那口热水也凉了,不知他在乌鲁木齐的夜里,会不会偶尔梦见江南梅雨、黄河决堤、京师大乱……世事如梦,书生扶不起青天白日,却还硬生生留了篇小说,证明这个乱世里,确实有人曾经认真活过。

你说,这算不算人生最深的叹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