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夕:讲一个“鱼”爱上“冰”的故事
发布时间:2025-08-29 09:56 浏览量:1
今天七夕,中国的情人节。
天灰蒙蒙的,有雾,估计晚上看不到牛郎和织女在鹊桥上相会了。
不知怎的,却想起了《书剑恩仇录》里的余鱼同。
余鱼同是红花会中少有的“文人型侠客”,仅次于总驼主陈家洛。
他精通音律、能诗善文,外形俊朗,符合传统叙事中对于“才子”的设定。
要是在一般文学作品中,按照常规套路,才子肯定要遇到佳人,一见倾心,两情相悦,最后皆大欢喜。
不错,余鱼同也遇到了佳人———骆冰,并且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。
那份澎湃热烈的情感不能自抑,随之而来的是冲动驱使下的偷窥、跟踪,等等。
最出格的一次,是他与骆冰一起去救文泰来的路上。
原文有这样一段描写:
骆冰这一天奔波恶斗,心力交瘁,听了余鱼同的劝解,心中稍宽,不一会就沉沉睡去。睡梦中似乎遇见了丈夫,将她轻轻抱在怀里,在她嘴上轻吻。骆冰心花怒放,软洋洋的让丈夫抱着,说道:“我想得你好苦,你身上的伤可全好了?”文泰来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话,将她抱得更紧,吻得更热。骆冰正自心神荡漾之际,突然一惊,醒觉过来,星光之下,只见抱着她的不是丈夫,竟是余鱼同,这一惊非同小可,忙用力挣扎。
余鱼同仍是抱着她不放,低声道:“我也想得你好苦呀!”骆冰羞愤交集,反手重重在他脸上打了一掌。余鱼同一呆。骆冰在他胸前又是一拳,挣脱他怀抱,滚在一边,伸手便拔双刀,却拔了个空,原来已被余鱼同解下,又是一惊,忙去摸囊中飞刀,幸喜尚剩两把,当下拈住刀尖,厉声喝道:“你待怎样?”
……
通过这一段描写,即使没看过原著(或电视剧)的也明白了:
这份感情是不被允许的,因为他爱上的是别人的妻子。骆冰,是红花会四当家文泰来的女人,是自己的”四嫂“。
一条”鱼“,爱上了”冰“,结局已经注定。
毋庸讳言,余鱼同对骆冰是真的喜欢,魂牵梦绕,难以自拔。但红花会有严格的戒条,其中一条就是如果淫人妻女,会施以“三刀六洞”的惩罚。
余鱼同就这样陷入了欲望与理性的纠结与冲突之中。
他的的核心矛盾在于“知不可为而为之”的情感,与“江湖义气”“伦理纲常”的对抗。他何尝不清楚自己对骆冰的感情是“逾矩”的,一旦被红花会的众兄弟知道,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,难以在群体中立足。
理性上,他知道骆冰是四哥的妻子,是自己的“义嫂”,不但不可侵犯,甚至连想一想都是罪过。
但控制不住。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青年男子,难以驯服自己,甚至按捺不住。
所以,他不断自我谴责,在情感冲动与道德压抑的双向折磨下反复挣扎,痛苦不堪。
不管见到还是见不到,骆冰动人的笑声总是回响在耳畔,如花的美颜总是飘荡在眼前,逃不开,挥不去,抹不掉。
余鱼同的可贵之处,在于他没有被这份不道德的感情摧毁——像《倚天屠龙记》中的成昆那样丧心病狂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彻底黑化,而是在痛定思痛后,实现了从“痴恋”到“成全”的升华,完成了与自己的和解:
他最终接受了心上人已经嫁给文泰来的事实,选择以“义弟”的身份加以守护。红花会众人去提督府营救文泰来时,乾隆布下火药阵,欲置群雄于死地。余鱼同奋不顾身地用身体挡住火药线,扑灭了炸药引线,结果被大火烧伤,英俊的面容也因此被毁。
这样的结局怎不让人震撼?
然而,在读者心目中,他的形象在那一刻实现了蜕变:从一个感情的俘虏,变成了大义凛然的英雄。
余鱼同的这个人物的特别之处就在于:他不完美,但很真实。
传统武侠小说中,侠客往往被塑造成“清心寡欲”或“爱得坦荡”的形象,就像《水浒传》中“与女色上不甚要紧”的宋江、杨雄、武松等人。
余鱼同的“禁忌之恋”打破了这一模式。金庸通过他在个人情感上的挣扎,揭示了一个真相:
侠客也是人,他们同样会被欲望裹挟,会在道德与情感中摇摆。他们的过人之处不在于没有欲望,而在于能守住最后的底线。
余鱼同与骆冰的“才貌相当”,本属”天作之合”。但“恨不相逢未嫁时”的设定,暗含了金庸对“缘分无常爱本苦”的理解。
这种遗憾并非否定爱情,而是强调:
情感的合理性,不仅在于“两情相悦”,更在于“时机与身份的适配”。正如现实中,许多感情的无奈并非源于“不爱”,而是源于“不合时宜”,这一设定让故事更具现实共鸣。
余鱼同身上是否有金庸本人经历与情感的投射,不得而知。
余鱼同对骆冰的痴恋与最终的成全,本质上是金庸对“情感边界”的探讨:
爱情的美好,不仅在于“拥有”,更在于懂得“克制”与“尊重”。
千百年来,“有情人终成眷属”是人们最朴素的祝愿,但求而不得的遗憾始终是人生的常态。就像余鱼同对骆冰。
有时候也纳闷:
一年只有一次在鹊桥相会的牛郞和织女,何以成了爱情的象征?七夕,怎么就成为了“情人节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