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坛佳偶:吴作人与萧淑芳的半世情缘
发布时间:2025-08-29 23:11 浏览量:1
小学美术课本上,吴作人先生的《金鱼》曾是无数人对“灵动” 的初印象 —— 摇曳的尾鳍似带着水波轻漾,墨色与留白间,将金鱼的鲜活勾勒得惟妙惟肖。那时只知他是画坛名家,却不知这位以笔墨传情的艺术家,人生里藏着两段刻骨铭心的爱恋:一段始于异国他乡,终在战火中随丧妻失子的悲痛落幕;一段迟至中年相逢,却与暗恋多年的小师妹萧淑芳携手,谱写出 “琴瑟和鸣” 的画坛佳话。
01吴作人:从苏州旧宅走出的画坛新星
1908 年,吴作人出生于苏州一个书香门第,可命运的考验来得猝不及防 —— 三岁时父亲病逝,家道中落的重担骤然压在母亲肩上。他仅读了三年书,便因家境窘迫辍学,由哥姐在家中教授功课。若不是那只偶然翻出的旧木箱,或许中国画坛会少一位巨匠。
木箱里,藏着祖父遗留的画具:未干的颜料、叠得整齐的宣纸、磨得光滑的砚台。祖父曾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画家,这些沉寂的物件,恰似一颗火种,骤然点燃了吴作人对绘画的热爱。此后,案头的颜料成了他最亲密的伙伴,笔下的线条成了他诉说心事的语言。
1927 年,19 岁的吴作人如愿考取上海艺术大学美术系,他的作业很快引起了授课老师徐悲鸿的注意。徐悲鸿看中他的灵气与勤勉,不仅时常指点,还常邀他到家中交流艺术。次年,吴作人追随徐悲鸿进入中央大学艺术系工作室,系统学习西方绘画,为日后 “融中西技法于一体” 的画风埋下伏笔。那时的他,虽略带腼腆,却在画布前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已是校园里小有名气的 “才子”,身边不乏倾慕者。
02萧淑芳:生于艺术世家的“百花之神”
比吴作人小3 岁的萧淑芳,1911 年生于广东中山的望族,家境优渥且充满艺术气息。叔父萧友梅是中国现代音乐奠基人,曾担任孙中山的政治秘书;父亲萧伯林为中国铁路建设耗尽心力;姐姐萧淑娴是著名音乐理论家,妹妹萧淑熙则是美籍生物学家 —— 在这个 “一门多才” 的家庭里,排行第五的萧淑芳,自小就被艺术与学识环绕。
闲暇时,姐妹几人跟着叔父学钢琴、研乐理,音乐的韵律、文学的意境,悄然滋养着她的审美。但萧淑芳最偏爱的,仍是绘画。她曾自信地说“我画什么像什么”,父亲见状,全力支持女儿的热爱,不仅请来名师指点,还特意邀请齐白石为她治印 —— 一方印章,既是对她天赋的认可,也正式开启了她的绘画之路。
鲜少有人知道,这位日后以“画花” 闻名的女画家,还是位运动健将。她热爱滑冰、骑车,曾在华北地区首届女子花样滑冰大赛中斩获冠军。彼时的萧淑芳,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,又有少女的鲜活,眉清目秀、举止优雅,是校园里公认的 “女神”,身后追慕者络绎不绝。
03初见倾心:画室里的“一眼万年” 与错失
在中央大学的徐悲鸿工作室,吴作人与萧淑芳成了同班同学。可在萧淑芳的记忆里,早年的吴作人“总爱躲在明灯高悬的画室里默默画画,不爱说话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”,两人交集寥寥,关系不过是 “普通同学”。
她不知道的是,那份“高傲” 不过是吴作人的伪装 —— 他早已对这位小师妹动了心。多年后,吴作人仍清晰记得初见的场景:那天他因迟到心怀忐忑,轻轻推开画室门,却被眼前的画面击中:初秋的阳光像金色丝线,透过窗棂,将倚窗而立的萧淑芳的侧影,镶成了一幅动人的画。她正低头望着窗台上的一盆紫色雏菊,清澈的眼眸与花瓣对视,空气里仿佛都飘着雏菊的温柔。那一刻,吴作人的心跳骤然放缓,满心只剩 “绵软如水” 的悸动。
这份好感,吴作人藏了很久。他不敢表露,只敢在教室最后一排,偷偷画下萧淑芳的速写—— 一张又一张,线条简洁明快,每一笔都藏着未说出口的相思。他看着她被众人围绕,看着她与其他同学谈笑,只能将心意压在心底,做个沉默的旁观者。
终于有一次,萧淑芳带着习作《一筐鸡蛋》请徐悲鸿指点,吴作人恰好在场。他又紧张又激动,想找话题搭话,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:“你画的这些鸡蛋,是买来的吗?” 这话来得突兀,骄傲的萧淑芳一头雾水,只觉得莫名其妙,回敬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,转身离去。
那一个白眼,成了吴作人的“心结”。他本就腼腆,被心仪之人如此回应,更是觉得 “没戏了”。此后,他竟刻意避开萧淑芳,哪怕偶然碰面,也只是匆匆擦肩而过。一段尚未开始的情愫,就这样在 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” 的误解中,暂时画上了句号。两人毕业后各奔东西,踏上了不同的人生旅程。
04异国婚恋与战火悲歌:吴作人的至暗时刻
1930 年,听从徐悲鸿 “赴西方深造” 的建议,吴作人前往巴黎高等艺术学校学习,后转入比利时皇家艺术学校,师从校长巴斯天。这位西方艺术大师对吴作人青睐有加,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称赞:“你们都该去看看这位东方同学的作业,这样优异的作品可不常见。”
在比利时,吴作人不负师望,以作品《男人体》斩获大奖,成为学校的优等生。也是在这里,他遇到了第一位妻子—— 比利时美女李娜。李娜热爱艺术,被吴作人的才华与温雅吸引,不顾家人反对(尤其是姐姐对东方人的偏见),毅然与他相爱。在一众中国留学生的见证下,两人结为夫妻,度过了一段短暂却甜蜜的时光。
1935 年,吴作人应徐悲鸿邀请回国,任教于中央大学艺术系,李娜也选择跟随丈夫,远赴这个陌生的东方国度。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,抗战爆发,中央大学被迫迁往重庆。1939 年,在歌乐山的一家医院里,身怀六甲的李娜顺利生下一个孩子,却因产后胃痉挛发作,陷入了危险 —— 彼时的中国战火纷飞,缺医少药,根本无力救治。最终,李娜含恨而逝,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也随之夭折。
中年丧妻失子,双重打击几乎压垮了吴作人。那段日子,他把所有的悲痛都倾注在绘画里,只有在画布前,才能暂时忘却锥心之痛。画笔成了他的支撑,也成了他与命运对抗的武器。
05久别重逢:40 岁与 37 岁的 “再不相爱就晚了”
1946 年,吴作人再次听从徐悲鸿的召唤,前往北平艺专任教,并在上海美术作家协会第一次联展上,与萧淑芳重逢。
此时的吴作人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“白眼” 击垮的腼腆青年。历经战火、丧亲之痛,他多了几分沉稳与豁达。看到萧淑芳的那一刻,他欣喜若狂,积压多年的思念与经历,都想一股脑地说给她听。
而萧淑芳的人生,也并非一帆风顺。几年前,她因盲肠手术感染腹膜炎,引发了结核病。在那个“谈结核色变” 的年代,她每天傍晚都会发烧到 40 多度,直到凌晨一身冷汗才退去,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,连上海的名医都束手无策。更让她心寒的是,在她重病之际,丈夫竟移情别恋,弃她而去。病痛与背叛,让这位曾经的 “天之骄女” 对爱情与人生心灰意冷。
旁人对她避之不及,吴作人却毅然走向她。他不顾“结核病传染” 的流言,大胆地表白心意,还为她写下词句:“心似晓烟凝,欲散还停,吴山不比蜀山青。” 他用自己的专业,为萧淑芳画了许多肖像画,其中最著名的《萧淑芳像》里,她神情安然、面带微笑,眼底没有病痛的阴霾,只有对生活的平静与满足 —— 那是吴作人想为她守护的模样。
“再不相爱就来不及了,我们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。” 吴作人的表白坦诚而迫切,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珍惜。萧淑芳被这份温暖与坚定打动,多年的心结与伤痛,在他的深情里渐渐消融。1948 年,在恩师徐悲鸿的见证下,40 岁的吴作人与 37 岁的萧淑芳喜结良缘。徐悲鸿特意赠画《双骥图》,并题字:“百年好合休嫌晚…… 得看世界最高峰。”
06半世相守:从“画坛佳偶” 到 “生死不离”
婚后的吴作人与萧淑芳,成了画坛人人称羡的“佳偶”。他们有着共同的艺术追求,每天一起探讨技法、构思画作,话题永远聊不完。吴作人擅长人物、动物,笔墨苍劲,有 “落笔惊风雨,画成泣鬼神” 之誉;萧淑芳酷爱画花,她笔下的牡丹、菊花、水仙,鲜活灵动、充满生机,被誉为 “百花之神”。两人的画风虽各有特色,却能彼此欣赏、相互成就,共同推动着中国现代美术的发展。
这份相守,不仅在顺境中甜蜜,更在逆境中坚韧。晚年的吴作人卧病在床,长达六年的时间里,萧淑芳放下了自己心爱的画笔,全身心照顾丈夫—— 喂饭、擦身、换药,事无巨细,从不抱怨。有人问她值不值得,她只是淡然一笑:“为他,我心甘情愿。”
1997 年,吴作人走完了 89 年的人生旅程。送别丈夫时,萧淑芳没有哭,而是重新拿起了画笔 —— 她将对吴作人的深切怀念,化作一幅幅画作:画他生前喜爱的山水,画两人曾一起照料的花草,每一笔都是思念,每一幅都是 “爱的延续”。2005 年,84 岁的萧淑芳也驾鹤西去,追随丈夫而去。
他们的爱情,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,却有着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 的笃定;没有年少轻狂的炽热,却有着中年相逢的珍惜与晚年相守的温情。正如有人评价:“婚姻最大的魅力,是探索两个无血缘的人能达成多么深度的连接。最坚韧的纽带从不是爱情,而是兼容和谐的精神世界 —— 爱情会在熟悉中平淡,可深植心底的认同感,永远无法替代。”
吴作人与萧淑芳的故事,也印证了一句话:能照亮生命的爱情,从不嫌晚。纵使历经风雨,终会在岁月里沉淀成“风轻云淡” 的温柔,成为画坛史上一段不朽的佳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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